世人談及王冕,常說他性情孤傲。
王氏一族傳承開來的這份孤傲,絕非恃才傲物、目中無人的狂妄,不是仗著才學輕視鄉鄰、恃強凌弱。
這是身處濁世裡,主動做出的抉擇,是不願與奸邪、趨附之輩同流合汙的自我堅守,歷經元末風雨,化作元代王氏獨有的鮮明品性。
亂世之中,太多人為求自保、謀求富貴,放下底線,隨波逐流。
官吏貪腐,豪強橫行,不少讀書人放下聖賢道義,奔走於權貴門下,曲意逢迎,換取一官半職。
可王氏子弟的孤傲,是守住一條清晰的邊界線。
他們善待窮苦鄉民,賑災施藥,溫和仁厚;可面對奸佞權貴、投機士族,便絕不曲意討好,不赴豪門宴飲,不參與趨炎附勢的應酬,不犧牲本心去換取人情與庇護。
這份品性,源自兩宋先祖的忠烈遺風,又經王冕一生踐行而發揚光大。
族人待人有別,對底層百姓常懷悲憫,以誠相待;對追名逐利、罔顧蒼生之徒,則保持距離,不與之結黨。他們不主動去詆譭旁人,卻絕不委屈自身風骨去迎合濁世。
族中講學之時,長老特意叮囑後輩,要分清狂妄與孤傲。
狂妄者看不起蒼生,恃才欺壓弱小;王氏所守之孤傲,乃是守住本心,不被浮華利誘,不被強權脅迫,外冷而內仁。
可以清貧,可以隱忍,但不能同汙。
可凡事皆有兩面,這份不染塵俗的堅守,也帶來難以規避的代價。
亂世生存,很多時候依靠人脈結盟,互通聲息,互為援手。
各地士族之間互通婚娶、往來交際,結成龐大的關係網路。
一旦禍事降臨,盟友彼此接濟,代為說項,共渡難關。而王氏堅守自身準則,不願攀附權貴,不願與投機計程車族豪強深交,拒絕捲入各方勢力的利益糾葛之中。
久而久之,在地方上層圈子裡,王氏幾乎沒有可靠的世俗盟友。
當初元廷官吏構陷、豪強誣告之時,周邊一眾士族大多袖手旁觀,無人願意站出來為王氏辯白;各路群雄遣使招攬,王氏拒絕依附,更是斷了獲取割據勢力庇護的可能。
周遭士族冷眼旁觀,甚至在背後落井下石,譏諷王氏冥頑不靈。
如今戰火蔓延,危機此起彼伏。
別的世家遇到兵禍,尚有盟友互通訊息,借糧借兵。
而王氏遇事,能依靠的只有本族子弟,感念恩情的普通鄉民,再無士族盟友可以求助。一旦遭遇強敵來襲,便是孤立無援的局面。
訊息傳回會稽總祠,族中子弟生出分歧。
有年輕族人提議,不妨放下些許身段,結交地方士族,多尋一些外援,免得危難之時孤立無援。
長老沉吟不語,轉頭看向王冕。
王冕立於窗前,望著窗外寒風之中挺立的梅枝,緩緩開口。
若為求取盟友,便要委屈本心,與汙濁之人相交,今日放下底線換取外援,來日便會被裹挾,背棄祖訓。
可危機迫在眉睫。
。殺廝回來南江在匪流、軍義、軍元,延蔓續持火戰路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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