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搜書的危機尚未落定,天下大勢已然翻天覆地。
大元積弊百年,苛政盤剝,災荒連綿,百姓忍無可忍,紅巾軍起義轟然爆發。
烽火席捲中原、江淮,戰火一路向南蔓延。
元廷官軍接連潰敗,城池不斷失守,曾經威震四方的蒙古王朝,統治根基搖搖欲墜。
戰火四起,群雄逐鹿,天下已然大亂。
各處義軍、地方豪強紛紛起兵,割據州縣。
世道瞬息萬變,今日一方勢力佔據城池,明日便可能兵敗潰散,勝負難料。
會稽總祠的長老召集全族議定對策:王氏歷經兩宋亡國之痛,飽嘗亂世風霜,此刻萬萬不可貿然站隊,押注任何一路義軍。
族人選擇沉心靜氣,靜觀時局變化。
不輕易派遣子弟投效任何割據武裝,不輕易獻出糧草物資,不高調宣揚立場。
一面繼續守護宗祠、典籍,救治鄉民,安撫周遭百姓;一面加緊操練族中青年,儲備糧草,加固各處藏書石室,默默積蓄力量,靜待新世道緩緩到來。
王氏心中自有尺度,他們期盼的是一個能夠善待百姓、崇文重道、存養正氣的新天下。
但亂世群雄魚龍混雜,並非所有起兵之人都心懷蒼生。
有的義軍將領,起兵只為劫掠財富、割據稱王;有的軍紀渙散,所過之處殘害百姓,與盜匪並無二致。
若是倉促依附,一旦首領敗亡,全族便會被牽連,落得滅族大禍。
族人堅守底線,依舊在鄉野行醫賑災,守護文脈,善待鄉鄰。
低調蟄伏,不主動捲入各方廝殺,靜靜觀望群雄興衰。
可王氏深厚的底蘊、興旺的人丁、在民間極高的聲望,早已被各路割據勢力看在眼裡。
各路割據將帥,接連派遣使者,奔赴王氏聚居村落與會稽總祠。
拉攏的使者絡繹不絕,誘惑與脅迫一併送到族人面前。
有的義軍使者帶著厚禮而來,許以高官厚祿,許諾待平定天下之後,授予王氏子弟州縣官職,允許宗族興辦書院、刊印典籍,不再受官府文化管控。
希望王氏獻出義倉糧草,派出族中青年加入軍中,憑藉王氏在民間的號召力,安撫江南鄉民心。
也有部分兇戾的割據首領,見利誘不成,便露出猙獰面目,以兵鋒相脅迫。
放出狠話,若是王氏不肯歸附、不肯貢獻糧草,大軍便會進駐村落,徵用祠堂,收繳藏書,強徵子弟入伍。順之則可保全鄉鄰,逆之則兵戈相見。
一時間,各方使者輪番登門,言辭軟硬交織。
歸附,便是捲入群雄爭霸的漩渦,押上全族性命,前途未卜;拒絕,各路割據武裝手握重兵,隨時可能揮兵前來,洗劫村落與會稽總祠。
議事堂之內,長老與骨幹子弟緊鎖眉頭。
元廷尚且在一旁虎視眈眈,各路群雄又接踵而至,威逼利誘,紛至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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