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數十載山林耕讀,王冕的詩畫之名早已傳遍大江南北。
一紙墨梅,數行題詩,輾轉流傳於江南、閩地乃至中原士林之間。
無論是隱於鄉野的讀書人,還是身居州縣的官吏,但凡聽聞王冕之名,無不心生仰慕。
不少人不遠千里,跋涉山水來到九里山下,登門求畫、求見,絡繹不絕。
有人帶著重金,只求一幅墨梅;有人攜來佳紙名墨,懇請王冕落筆題詩;也有慕名而來計程車子,希望拜入王冕門下,研習詩文書畫。
一時間,深山茅舍幾乎成了江南士林心中的一處聖地。
王冕之名盛極一時,可他的妻子,始終守著一顆平常心,從未藉著夫君響亮的名望,謀求半分私利。
慕名訪客絡繹不絕,不少人拜見王冕之餘,也會尋機會問候他的妻子,或是奉上財物禮品。
她一概婉言推辭,分毫不取。
訪客有時勸她,王冕才名蓋世,只需開口,便可換來良田華屋,不必長年困守茅舍,辛苦耕耘紡織。
她只是淡淡作答:“夫君作畫吟詩,守的是心中清氣,我安守柴門,守的是家中本心。名望是他筆墨所得,不是我用來換取富貴的依仗。”
平日裡,她依舊每日開荒種菜,紡紗縫衣,操持家中瑣碎。
不會因為訪客雲集便刻意修飾,更不會藉著王冕的名聲,去鄉中索取便利。
族人看在眼裡,常常稱讚。王氏女子的德行,不在於附庸風雅,而在於清醒自持,不被虛名裹挾。
她深知盛名如同烈火,看似光彩奪目,稍有貪慕之心,便容易引火燒身。
盛名引來仰慕,同樣也引來算計。有一位退守江南的達官貴人,十分傾慕王冕的才學,一心想要招攬王冕入自己幕府,為己所用。
數次派人登門拜訪勸說,都被王冕直言回絕。
此人並不死心,思來想去,覺得王冕心志堅定難以說動,或許可以從他妻子身上尋找突破口。
官吏精心備下厚禮,一箱白銀,上好綢緞,還有珍貴的藥材,派遣心腹家僕送入山中茅舍。
使者見到王冕妻子,言辭懇切,許諾只要她幫忙勸說王冕出山輔佐,事成之後,贈予大片良田宅院,保全家一世衣食無憂。
使者勸道:“夫人常年居於深山,辛苦清貧。只要夫人進一言,便可擺脫茅舍苦日子,享一世榮華,何必跟著先生固守荒山受苦?”
她靜靜聽完使者的說辭,神色平靜,沒有半分動心。
先是婉拒送來的全部禮物,又正色回覆使者:“夫君心中自有取捨,志向已定,不是我能左右。我伴他隱居山野,本就是心甘情願。榮華富貴,非我所求,再多饋贈,也不能動搖我們的心意。”
使者不肯罷休,再三勸說,反覆陳述入仕之後的種種好處,試圖打動她。可她始終堅守本心,堅決不肯答應。使者無奈,只能帶著厚禮失望離去。
訊息很快傳到王冕耳中。他看著妻子,心中感念,提筆繪下一枝墨梅贈予她。
此事也很快在附近鄉鄰之間傳開。
有人讚歎她德行高潔,不為財帛所動;可也有人暗中擔憂,這位達官貴人求賢不成,還被當面回絕,心中必然懷恨。此人手中握有勢力,既然利誘不成,難保不會生出別的手段報復。
山林之中看似依舊寧靜,暗流已然湧動。重金收買勸說失敗,這名達官貴人,正在暗中謀劃別的計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