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下午，謝妍正在工位上核對展會物料的最終清單，手機螢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淘寶App的訊息通知。
她隨手點開，看到一條來自“賣家”的新訊息：
“親，您之前諮詢的那款連衣裙，我們這邊有新到的款式，方便的話您看一下哦~【圖片】”
她正準備劃掉，目光掃過那張“圖片”的縮圖時，手指猛地頓住了。
那不是連衣裙。
那是一張截圖——密密麻麻的文字，標題是《離婚訴訟證據清單（模板）》。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迅速環顧四周——同事們都在埋頭工作，沒有人注意她。她深吸一口氣，點開了那張圖片，快速掃了一遍。
證據清單分成了六大類：身份關係證據、感情破裂證據、財產證據、撫養權證據、過錯證據、其他輔助證據。每一類下面又細分了十幾個小項，列得清清楚楚。
圖片末尾附了一行小字：“方便的話，晚上八點後可以詳聊。看完請刪除此訊息。”
她立刻把圖片儲存到手機，然後刪除了和這個“賣家”的聊天記錄。
這個“賣家”不是別人，正是李律師。
這是她們約定好的聯絡方式——用購物軟體的聊天功能溝通，比微信更隱蔽。陳美娟雖然經常翻她的手機，但她從來不查淘寶聊天記錄，因為老太太覺得那裡面只有“買東西的廢話”。
她把手機放回桌上，表面上繼續核對清單，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李律師發這份清單過來，說明案子已經正式啟動了。接下來，她需要按照清單上的類別，一項一項地收集證據。
她偷偷瞄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日期——五月十七號。
距離她第一次搜尋“如何離婚”，過去了二十五天。
二十五天前，她連“離婚冷靜期”是什麼都不知道。現在，她已經有了律師，有了秘密賬戶，有了一個租好的小房子，還有了一份詳細的證據清單。
進度比她自己預想的要快。
但也意味著，留給她的準備時間，不多了。
晚上，謝妍照例等全家人都睡了之後，躲進衛生間，反鎖上門，坐在馬桶蓋上打開了淘寶。
那個“賣家”的頭像亮著，她發了一條訊息過去：“親，我方便了。”
對方很快回復：“好的。先說進展：我已經向法院遞交了起訴狀，法院立案審查需要七到十五個工作日。立案成功後，會安排調解，調解不成再轉入庭審程式。”
謝妍盯著這幾行字，手心開始出汗。
立案了。
雖然她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但當它真的來臨的時候，她還是感到一陣巨大的惶恐。
“那我接下來需要做什麼？”
“按我之前給你的清單，儘可能多地收集證據。特別是以下幾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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