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號,週一早上,謝妍做了一件讓陳美娟意外的事。
她主動把剛領到手的工資——四千二百塊整,一分不少地放在了茶几上。
“媽,這個月的工資,您收著。”
陳美娟正坐在沙發上剔牙,看到那沓鈔票,愣了一下。她放下牙籤,拿起那沓錢,數了數,臉上露出狐疑的表情:“你今天怎麼這麼自覺?”
謝妍低著頭,語氣溫順:“我想通了。您說得對,我是這個家的人,工資交給家裡管是應該的。以前是我不懂事,惹您生氣了。”
陳美娟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像是在判斷她是不是在耍什麼花樣。但謝妍的表情恭順而平靜,看不出任何破綻。
最後,陳美娟把錢收起來,哼了一聲:“算你識相。”
謝妍沒有多說,轉身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早飯。
她的嘴角在轉身的那一刻,微微向上彎了一下——不是因為高興,而是因為李律師教她的那句話,奏效了。
“在你準備好之前,讓他們以為你屈服了。這是最好的掩護。”
從那天開始,謝妍像是變了一個人。
以前陳美娟讓她做這做那,她雖然會去做,但臉上總會帶著一絲不情願。現在不一樣了——不管陳美娟提出什麼要求,她都第一時間答應,並且做得比以前更好。
“謝妍,今天把窗簾拆下來洗了。”
“好的,媽。”
“謝妍,晚上別做米飯了,吃麵條。”
“好的,媽,我擀麵條。”
“謝妍,這個月電費怎麼這麼高?是不是你老開空調?”
“對不起媽,我以後注意。這個月電費我來出吧。”
陳美娟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樣子,心裡別提多得意了。她甚至在一次牌局上跟牌友們炫耀:“看到了吧?我就說嘛,女人不能慣著。你對她狠一點,她就老實了。我家那個兒媳婦,現在乖得跟貓似的,我說東她不敢往西。”
牌友們紛紛附和,誇她“馭媳有方”。
陳美娟更加得意了。
與此同時,金湖也對謝妍的變化感到滿意。
以前他下班回家,謝妍雖然也會做好飯等著他,但總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跟他說話也是愛答不理的。現在不一樣了——她不僅笑臉相迎,還會主動問他工作累不累,要不要給他按按肩膀。
“妍妍,你最近好像心情不錯?”有一天晚上,金湖難得主動跟她說話。
“嗯,想通了一些事情。”謝妍一邊疊衣服一邊回答,語氣淡淡的,“以前是我太鑽牛角尖了,總覺得媽針對我。其實想想,她也是為了這個家好。我以後會好好孝順她的。”
金湖聽了,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你能這麼想就對了。我就說嘛,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謝妍笑了笑,沒有接話。
她低下頭繼續疊衣服,劉海遮住了她眼中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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