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不是悔恨的眼淚，而是憤怒和不甘。
她猛地站起來，指著謝妍的鼻子，聲音尖利得像是能劃破玻璃：“謝妍，你別得意！你以為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只要有我陳美娟在一天，你就別想拿走我們金家的一分錢！”
她說完，抓起桌上的包，轉身摔門而去。
調解室裡剩下三個人，沉默了很久。
李芳率先打破了沉默：“金湖先生，既然你對謝女士提供的證據沒有異議，那關於房產分割的問題，你是否同意按照法律規定進行協商？”
金湖低著頭，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指節泛白。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我同意。”
“那好。”李芳在筆記本上記錄了幾筆，“我建議雙方各自聘請評估機構對房產進行估值，然後根據估值結果協商具體的分割方案。如果協商不成，再走訴訟程式。你們覺得這個方案可以嗎？”
謝妍點了點頭：“可以。”
金湖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調解結束後，謝妍走出法院的大門，天已經快黑了。
她站在臺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傍晚的空氣，感覺胸口的鬱結消散了不少。雖然事情還沒有完全解決，但至少她邁出了最重要的一步——她用事實和證據，讓陳美娟的無理取鬧徹底破產。
她走下臺階，準備去路邊打車。剛走了幾步，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謝妍。”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金湖站在法院門口的臺階上，雙手插在口袋裡，整個人籠罩在暮色裡，看起來無比憔悴。
“還有什麼事？”謝妍問。
金湖走下臺階，走到她面前，猶豫了一下，說了一句讓她意外的話：“對不起。”
謝妍愣了一下。
“三年前的事……對不起。”金湖的聲音很低，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這幾個字，“我知道現在說這些沒什麼用，但我還是想說。”
謝妍看著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她曾經幻想過無數次這個場景——金湖站在她面前，向她道歉，承認自己錯了。她以為自己會哭，會憤怒，會質問為什麼現在才說。但當這一刻真的到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心裡只剩下平靜。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她說，“但我不會原諒你。”
金湖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但他點了點頭，像是早已預料到這個答案。
“我知道。”他說，“我不奢求你原諒我。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後悔了。”
他說完，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在路燈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謝妍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後轉身上了計程車。
計程車上，謝妍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以為是安安老師發來的訊息，開啟一看，卻是一個陌生的彩信。她點開圖片，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份法院傳票的封面。被告的名字，赫然寫著“謝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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