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陳遠山辦公室的時候，她看到王志鵬正站在她的工位旁邊，表情訕訕的。
“謝妍，中午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說那些話，對不起。”他的聲音很低，眼睛不敢看她。
謝妍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道歉我接受了。但以後，請你保持同事之間的距離。”
王志鵬點了點頭，灰溜溜地走了。
謝妍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來，看著電腦螢幕，深吸了一口氣。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沒有那麼害怕衝突了。
當她學會對那些不懷好意的“好意”說不的時候，那些曾經讓她恐懼的東西，忽然變得沒那麼可怕了。
晚上，謝妍回到宿舍，發現安安正坐在床上，抱著那輛黃色挖掘機，表情有些悶悶不樂。
“怎麼了？今天在幼兒園不開心嗎？”她蹲在他面前，摸了摸他的頭。
安安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那是怎麼了？告訴媽媽好不好？”
安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小聲說：“今天有小朋友說，我沒有爸爸。”
謝妍的心猛地揪緊了。
“他們說，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來接，就我沒有。”安安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媽媽，我是不是真的沒有爸爸了？”
謝妍看著他紅紅的眼眶，感覺自己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把湧上來的酸楚壓了下去，然後拉住安安的手，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安安，你有爸爸。只是爸爸和媽媽分開了，不住在一起了。但這不代表你沒有爸爸。”
“那為什麼他不來看我？”
“因為……”謝妍頓了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她不想在安安面前說金湖的壞話，不想讓安安恨他的父親。但她也不想騙安安，說金湖很快就會來看他。
“因為爸爸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她最終選擇了這個說法，“等他處理完了，他會來看你的。”
安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低下頭，繼續玩他的挖掘機。
謝妍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小小的背影，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她可以學會修水管，可以學會對惡意說不，可以學會一個人扛起所有的事情。
但她不知道該怎麼教會一個五歲的孩子，去接受“爸爸不愛他”這個事實。
她坐在那裡，陪著安安玩了一會兒，直到他的情緒慢慢好轉，重新露出了笑容。
晚上，她把安安哄睡著之後，一個人坐在客廳裡，打開了手機。
她翻到通訊錄裡那個很久沒有聯絡的名字——陸遠舟。
她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發了一條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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