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下午，謝妍正在工位上趕專案方案，手機忽然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安安的班主任李老師打來的電話。
她的心微微一沉。一般情況下，老師不會在工作時間打電話，除非是孩子出了什麼事。
她趕緊接通：“喂，李老師，您好。是不是安安出什麼事了？”
“沒有沒有，安安很好。”李老師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猶豫，“安安媽媽，我打電話是想問一下……你最近方便來園裡一趟嗎？我想跟你聊一聊安安的情況。”
謝妍愣了一下：“安安在幼兒園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問題，就是……”李老師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就是我覺得，安安最近有一些變化，想跟你當面溝通一下。你看你什麼時候方便？”
謝妍的心提了起來。
“好的，我明天上午請個假過去。麻煩您了。”
掛了電話，她坐在工位上，盯著電腦螢幕，心裡七上八下的。
安安最近確實有一些變化——他比以前更黏她了，每天晚上都要她陪著才能睡著，有時候半夜還會驚醒，跑到她的床上來。她以為那是因為搬家後環境變化導致的，過一段時間就會好。
但現在老師專門打電話來，說明情況可能比她想象中更嚴重。
第二天上午，謝妍請了半天假，來到了幼兒園。
李老師把她帶到了一間空的會議室，給她倒了一杯水，然後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安安媽媽，你別緊張，不是什麼大事。”李老師先安撫了她一句，“安安在園裡表現一直很好，學習能力和動手能力都很強，比其他同齡孩子要成熟不少。”
“那您說的變化是……”
“是這樣的。”李老師組織了一下語言，“最近我發現，安安在遊戲時間，經常一個人坐在角落裡，不怎麼跟其他小朋友玩。以前他不是這樣的，他以前很喜歡跟大家一起玩。”
謝妍的心揪了一下。
“還有，前幾天班上做了一次繪畫活動，主題是‘我的家’。”李老師從旁邊拿出一張畫紙，推到謝妍面前，“這是安安畫的。”
謝妍低頭看去——畫紙上，畫著一大一小兩個人，站在一棟房子前面。房子的窗戶是黑色的，門是緊閉的。畫面的右上角，畫著一個太陽，但太陽的顏色不是黃色的，而是灰色的。
“其他小朋友畫的‘我的家’，通常都會有爸爸媽媽和自己，房子也是彩色的，開著窗戶和門。”李老師看著謝妍，語氣溫和，“安安的畫裡，只有你和他，房子的門窗都是關著的，太陽也是灰色的。”
謝妍握著那張畫，指節泛白。
“安安媽媽，我無意冒犯你的隱私。”李老師的聲音更加溫和了，“但是安安最近的狀態，讓我有些擔心。我想了解一下，安安的家庭情況是不是發生了一些變化？”
謝妍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李老師，我跟安安的爸爸離婚了。”
李老師點了點頭，表情沒有太多驚訝，顯然已經有所猜測。
“離婚之後，我帶著安安從溫州搬到了深圳。他現在跟著我住，我上班的時候，他就上幼兒園。”謝妍頓了頓，繼續說，“他的爸爸和奶奶……不太接受這個結果，期間有過一些衝突。安安可能受到了一些影響。”
李老師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安安媽媽，謝謝你願意告訴我這些。我理解你的處境，也理解你一個人帶孩子的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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