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晚上，謝妍正在給安安講睡前故事，手機忽然像發了瘋一樣震動起來。
她瞥了一眼——家族群裡，訊息一條接一條地往外彈，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她本來不想看的。那個群她早就設定了免打擾，平時基本不看。但手機震動了將近一分鐘還沒停，她實在忍不住，拿起來看了一眼。
然後她整個人僵住了。
家族群的聊天介面上，最顯眼的位置，是一張照片——陳美娟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手上打著點滴，鼻子裡插著氧氣管，看起來虛弱得像是下一秒就要不行了。
照片下面，是她小姑子金麗發的一段話：
“各位親戚，我媽今天突發心臟病，現在在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醫生說情況不太樂觀，需要靜養。我媽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問妍妍在哪，說她對不起妍妍，想在進手術室之前見妍妍最後一面。@謝妍 嫂子，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來看看媽吧。媽都這樣了，你總不能連最後一面都不見吧？”
緊接著，是金湖的表姐發的：“天哪，阿姨怎麼會突然病成這樣？妍妍呢？她不在嗎？”
然後是金湖的二姨：“妍妍這孩子也太狠心了，離了婚就不管老人死活了？”
再然後是金湖的三叔：“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就算離婚了，也不能連看都不來看一眼吧？”
一條接一條的訊息，像一把把刀子，隔著螢幕朝謝妍扎過來。
謝妍握著手機，指節泛白，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喘不上氣。
她深吸一口氣，退出家族群，打開了和金湖的私聊視窗。
最後一條訊息停留在三天前——金湖說“妍妍，早安，今天深圳降溫，記得多穿衣服”，她沒有回覆。
她打字的手指有些發抖：“金湖，你媽住院了？”
金湖秒回：“妍妍，你終於肯理我了。媽今天下午突發心臟病，現在在醫院。醫生說情況不太好，她一直在唸叨你的名字。妍妍，你能不能來看看她？就當是……滿足她最後一個心願。”
謝妍盯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陳美娟那三年裡對她的種種刁難——讓她跪在地上擦地板，當著外人的面罵她是“掃把星”，挑撥她和金湖的關係，甚至在她懷孕的時候故意讓她乾重活。
她也想起離婚那天，陳美娟站在家門口，叉著腰，對著她的背影喊：“滾！滾得越遠越好！我金家就當沒你這個兒媳婦！”
那樣的一個人，會突然“良心發現”，在病床上唸叨她的名字？
謝妍不相信。
但她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回覆道：“我知道了。”
然後她關掉了手機，繼續給安安講故事。
“媽媽，剛才誰找你呀？”安安仰著小臉問她。
“沒什麼，一個不重要的人。”謝妍笑了笑，翻開故事書，“我們接著講，小兔子後來怎麼樣了？”
第二天一早，謝妍的手機又被親戚群的訊息轟炸了。
金麗發了一段影片——陳美娟躺在病床上，虛弱地抬起手，對著鏡頭擺了擺，聲音斷斷續續：“別……別怪妍妍……是我……是我不好……我對不起她……”
影片的最後，陳美娟的眼角滑下一滴眼淚，看起來可憐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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