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的表情嚴肅了起來：“你有證據證明是他舉報的嗎？”
“街道辦的工作人員親口告訴我的，說是一個姓金的先生舉報的。”
民警點了點頭，拿出筆和紙，開始記錄：“你把事情的經過詳細說一下。”
謝妍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把從離婚到現在所有的事情都講了一遍——陳美娟的刁難，金湖的冷漠，離婚後的糾纏，親戚們的圍攻，以及昨天晚上的那沓照片和今天早上的入戶核查。
民警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謝女士，你這種情況，我們可以立案調查。但說實話，按照現有的證據，最多隻能算是一般的治安案件，很難構成刑事犯罪。如果你前夫只是跟蹤拍照，沒有實際的暴力行為，警方能做的也很有限。”
謝妍的心涼了半截：“那我能做什麼？”
“你可以向法院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民警說，“只要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你受到了威脅，法院可以裁定禁止你前夫接近你和你女兒，違者可以拘留罰款。”
“人身安全保護令……”
“對。”民警拿出一張表格遞給她，“你先填一下這個，我們會幫你整理材料，提交給法院。”
謝妍接過表格，低頭看了看，然後抬起頭，眼神堅定：“好，我填。”
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一點了。
陽光很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謝妍站在派出所門口的臺階上，抬頭看了看頭頂的藍天，忽然覺得心裡沒那麼慌了。
她掏出手機，開啟微信，看到家族群裡又有幾十條未讀訊息。
她點進去一看，發現話題已經從“勸和”變成了“譴責”。
有人在指責她“太狠心”，有人在感嘆“好好的一個家就這麼散了”，還有人在說“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太自私了，一點都不懂得珍惜家庭”。
其中有一條訊息格外刺眼——是金麗發的：
“謝妍，你夠狠。你把我媽害得住進了醫院，把我哥逼得走投無路，現在還把家裡的親戚全都得罪光了。你贏了。你滿意了？但是我告訴你，人在做天在看，你這樣對待婆家的人，遲早會有報應的。到時候，我看誰會同情你。”
謝妍看完那條訊息，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打了一行字，發了出去：
“金麗，你說得對，我確實夠狠。因為我如果不狠，我早就被你媽和你哥折磨死了。你覺得我過分？那你告訴我，你媽逼我喝符水的時候，她在想什麼？你哥看著我跪在地上不說話的時候，他在想什麼？你們全家都覺得我活該受那些罪的時候，你們在想什麼？”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不需要任何人同情我。我只希望你們記住一件事——我不是你們金家的附屬品，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從今往後，誰再敢動我和我女兒一根手指頭，我就讓誰付出代價。”
訊息發出去之後，群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沒有人再反駁她。
也沒有人再勸她。
整個世界，終於安靜了。
她關掉手機，走下臺階，朝著幼兒園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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