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凌晨一點十七分，謝妍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眯著眼睛看了一眼螢幕——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溫州。
她的睡意瞬間消散了大半。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接通了電話，但沒有先開口。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她無比熟悉的聲音，沙啞、疲憊，帶著一種近乎乞求的卑微：“妍妍……是我。”
是金湖。
謝妍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然後聲音平靜地問：“你怎麼知道我還沒換號碼？”
“我……我打了好幾次，你一直不接。這次用的是我朋友的手機。”金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喝了酒，又像是哭過，“妍妍，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才這麼晚給你打電話……”
謝妍坐起身來，靠在床頭，聲音依然平靜：“什麼事？”
“公司……公司出事了。”金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上個月的一批貨出了問題，客戶索賠三百萬。供應商那邊也斷了資金鍊，催著我們還款。銀行的貸款到期了，續貸批不下來……妍妍，我真的撐不住了。”
謝妍沒有說話。
她聽著金湖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地講述公司的困境，心裡湧起的不是同情，也不是幸災樂禍，而是一種奇異的平靜。
金湖的公司會出事，她一點都不意外。
那家公司的運營模式她太瞭解了——全靠陳美娟在背後操縱，金湖不過是一個擺在檯面上的傀儡。採購吃回扣，財務做假賬，銷售靠關係，管理一團糟。她還在金家的時候，就曾經提醒過金湖這些問題，但金湖的回答永遠是：“你一個女人懂什麼？公司的事不用你操心。”
現在，那些被她預見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地爆出來了。
“妍妍，你能不能……借我五十萬？”金湖終於說出了他的真實目的，“我知道你手裡應該有點積蓄。你放心，等公司週轉過來了，我一定連本帶利還給你——”
“金湖。”謝妍打斷了他，聲音依然平靜，“我們沒有關係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良久，金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妍妍，你真的要見死不救？”
“我不是見死不救。”謝妍說，“我只是沒有義務救你。你的公司出了問題，你應該去找銀行，去找投資人，去找你的那些好兄弟。而不是在凌晨一點鐘，給你離了婚的前妻打電話借錢。”
“他們都靠不住！”金湖的聲音突然拔高了，“那些平時稱兄道弟的人，一聽說公司出事，一個個躲得比兔子還快！妍妍，我知道我以前對不起你，但這一次你幫幫我，我以後做牛做馬報答你——”
“我不需要你做牛做馬。”謝妍打斷了他，“我需要你從我的生活裡消失。你做到了嗎？”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了。
“金湖，我最後跟你說一次。”謝妍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們已經離婚了。你的公司，你的債務，你的爛攤子，都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
說完，她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後她把那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她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心跳有些快，但頭腦異常清醒。
她知道金湖不會就此罷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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