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上午十點，謝妍正在會議室裡跟客戶開視訊會議，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她瞥了一眼——是一個來自深圳本地的陌生號碼。她結束通話了，繼續開會。
手機又震動了。還是同一個號碼。她再次結束通話。
第三次震動的時候，客戶那邊也注意到了她的異樣，體貼地說：“謝小姐，要不你先接電話？我們可以稍等一下。”
“不好意思。”謝妍歉意地點了點頭，拿起手機走出會議室，接通了電話，“喂，您好？”
“請問是謝妍女士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語氣正式而疏離，“我是深圳市南山區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員。有一份法律文書需要送達給您，請問您現在方便提供接收地址嗎？”
謝妍握著手機，心跳漏了一拍：“法律文書？什麼法律文書？”
“是關於您與前夫金湖先生的撫養權糾紛一案。金湖先生已於本週三向我院提交了變更撫養關係的訴訟請求，我院已依法立案。現將起訴狀副本及相關證據材料送達給您，請您在規定期限內提交答辯狀。”
謝妍感覺自己的耳朵裡嗡的一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炸開了。
撫養權糾紛。金湖起訴了她。他要搶安安。
“好的，我知道了。”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有些驚訝，“我的地址是……”
掛了電話，她站在走廊裡，握著手機，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站了很久。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走回會議室，面帶微笑地對客戶說：“不好意思，我們繼續吧。”
會議結束後，她回到工位上，開啟電腦，搜尋了“深圳撫養權糾紛律師”幾個關鍵詞。她一個一個地看過去，最後選中了一個評價最高的律師事務所，撥通了電話。
“你好，我想諮詢一下撫養權糾紛的案件。我前夫起訴了我，要爭奪孩子的撫養權。”
週六上午，謝妍坐在一家律師事務所的會客室裡，對面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女律師，姓陳，看起來幹練而專業。
陳律師翻看著她帶來的材料——離婚協議、安安的出生證明、她的收入證明、租房合同、安安在幼兒園的就讀證明——一邊看一邊點頭。
“謝女士，你的基礎條件不錯。”陳律師放下材料，看著她說，“穩定的工作，穩定的收入，固定的住所，孩子在深圳已經建立了穩定的生活和學習環境。這些都是法院判決撫養權時會重點考慮的因素。”
謝妍稍微鬆了一口氣，但陳律師接下來的話，又讓她的心提了起來。
“但是，金湖先生在起訴狀中提到了一些對你不利的指控。”陳律師翻開另一份檔案，“他說你性格偏激，情緒不穩定，有暴力傾向，不適合撫養孩子。他還提到，你曾經阻止孩子與祖父母見面，剝奪了孩子享受親情關愛的權利。”
“這是誣陷。”謝妍的聲音有些發緊，“我從來沒有對他動過手，更沒有對孩子動過手。至於阻止見祖父母——那是因為他母親曾經多次騷擾我，甚至跟蹤到我住的地方。我是在保護孩子，不是在剝奪她的親情。”
“我理解。”陳律師點了點頭，“但這些指控，我們需要用證據來反駁。你有證據證明他母親騷擾你嗎？”
謝妍想了想，然後拿出手機，打開了那個監控APP：“我門口裝了攝像頭，拍到過他母親半夜站在我家門口的畫面。還有簡訊記錄，她威脅過我。還有幼兒園的老師可以作證，她曾經試圖強行接走孩子。”
陳律師看著那些截圖和簡訊記錄，眼睛亮了一下：“這些證據很有價值。尤其是監控錄影，可以直接證明對方家庭成員存在騷擾行為，對孩子的成長環境構成了潛在威脅。”
她又翻了翻材料，然後抬起頭，看著謝妍：“還有一個問題——金湖先生在起訴狀中提出，他現在在深圳找到了工作，有穩定的收入來源，可以為孩子提供更好的物質條件。他還說，他在深圳買了房子，而你是租房的。這一點，可能會成為他的優勢。”
謝妍的心沉了一下。金湖在深圳買了房子？他哪來的錢？他不是公司都快破產了嗎？
“他買房的事情，我不清楚真假。”她說，“但他在溫州的公司在幾個月前就出現了嚴重的資金問題，瀕臨破產。他怎麼可能突然在深圳買房？”
“這一點，我們可以在法庭上質疑他購房資金的來源。”陳律師說，“如果他無法證明購房資金的合法性，法院可能會對他的經濟狀況產生懷疑。”
謝妍點了點頭，但心裡的不安並沒有完全消散。金湖既然敢起訴她，就說明他手裡一定有一些籌碼。她不知道那些籌碼是什麼，但她知道，這場仗不會輕鬆。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謝妍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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