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走廊的白熾燈刺得謝妍眼睛發酸。
她剛把最後一根銀針從患者曲池穴拔出，護士就衝進來喊：“謝醫生，急診科請您會診！車禍傷者顱內出血，CT顯示血腫壓迫腦幹！”
謝妍摘下口罩，快步往外走。
“謝醫生！”身後傳來婆婆趙美蘭的聲音，“你爸的事你不管了？”
謝妍腳步一頓，回頭看見趙美蘭站在走廊盡頭，手裡攥著一張住院單。
“金湖他媽已經轉去ICU了，”趙美蘭臉色鐵青，“醫生說最多撐三天，你到底要不要去見最後一面？”
“不去。”謝妍轉身就走。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趙美蘭在後面罵，“人家好歹是你前夫的親媽，就算離婚了也該有點人情味吧？她現在躺在裡面想見你，你就這麼狠心？”
謝妍沒回頭。
她當然知道金母想見她是為了什麼——無非是想在臨死前逼她原諒金家，好讓金湖那個窩囊廢心裡好受些。
可憑什麼？
當初金母是怎麼聯合趙美蘭把她趕出家門的？是怎麼在她懷胎三個月流產時冷嘲熱諷說“連個孩子都保不住”的？是怎麼在金湖出軌後反過來罵她“管不住自己男人”的？
現在要死了，就想讓她去演一場大團圓？
做夢。
謝妍加快腳步，推開急診科的門。
急診搶救室裡亂成一團。
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男人躺在手術檯上，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跳得像過山車。
“血壓60/40，心率130，瞳孔對光反射遲鈍！”急診醫生李浩滿頭大汗，“CT顯示右側顳葉硬膜下血腫，腦幹受壓移位，必須馬上開顱減壓！”
“神經外科王主任呢？”謝妍問。
“堵在高架上了，至少還要四十分鐘才能到！”
謝妍掃了一眼監護儀上的資料，又看了看患者的瞳孔。
“來不及了。”她伸手拿起手術檯上的無菌手套，“給我準備鑽孔引流包。”
“謝醫生，你不是神經外科的……”李浩猶豫。
“我是中醫針灸科的，但我懂解剖。”謝妍戴上手套，“血腫壓迫腦幹超過三十分鐘就會造成不可逆損傷，等王主任來了人也廢了。”
“可是……”
“出了事我負責。”謝妍打斷他，“人命關天，別廢話。”
李浩咬了咬牙，轉身去拿器械。
謝妍深吸一口氣，手指按在患者頭頂的穴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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