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推門進來的那一刻，我差點沒認出她。
記憶裡的林婉，是大學時那個扎著馬尾、穿著白T恤、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的女孩。而現在站在我面前的這個女人，燙著精緻的波浪捲髮，穿著一件香奈兒風格的粗花呢外套，手上挎著一個愛馬仕的鉑金包——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高仿。
她看到我的第一反應，是愣了一下。
那種眼神我太熟悉了。她在打量我，從頭到腳，從辦公桌的檔次到窗外的景觀，快速地在心裡給我估價。
“妍妍！”她很快調整好表情，張開雙臂朝我走過來，“好久不見！你變化太大了，我剛才差點沒敢認！”
我站起來，禮貌性地跟她握了一下手，避開了她的擁抱：“林婉，好久不見。”
“哎呀，叫什麼林婉，叫我婉婉就行！”她在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環顧了一圈辦公室，“哇，你這辦公室也太氣派了吧！我在樓下看到你們公司的招牌，還以為是同名同姓呢，沒想到真的是你！”
“你公司在這附近？”我明知故問。
“對啊，就在兩條街外的寫字樓裡。”她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我現在自己做公關，小打小鬧，比不上你這個大老闆。”
我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林婉，婉約公關策劃有限公司，總經理。
“你什麼時候開始做公關的？”我把名片放在桌上，隨口問道。
“也就這兩年的事。”她嘆了口氣，“之前在一家大公司幹了幾年，實在受不了那種勾心鬥角的氣氛，就出來單幹了。剛開始那叫一個難啊，一個客戶都沒有，我差點就去賣保險了……”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的創業史，語氣裡帶著幾分誇張的自嘲。我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
“對了，妍妍，”她說了一大堆之後，終於切入正題，“我前幾天在新聞上看到你了，說你公司做得風生水起的，真是太厲害了！咱們老同學裡面，就屬你混得最好了！”
“運氣而已。”
“你也太謙虛了！”她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了聲音，“妍妍，其實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來了。
“你說。”
“是這樣的，我最近在幫一個客戶做品牌公關，這個客戶呢，在業內也挺有名的，是一家大型律師事務所。他們最近想做一些正面的媒體宣傳，我就想到了你。”她笑了笑，“畢竟咱們是老同學，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哪家律所？”
“趙德海律師事務所。”她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似乎在觀察我的反應。
我端起桌上的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沒有接話。
“你可能沒聽說過，”林婉見我沒什麼反應，趕緊補充道，“趙律師在業內口碑很好的，專打民事糾紛，勝訴率很高……”
“我知道他。”我放下杯子，平靜地看著她，“他是我前婆婆的代理律師。”
林婉的表情僵住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啊？這……”她尷尬地笑了笑，“這麼巧的嗎？我都不知道這事……”
“你不知道？”我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林婉，你既然能找到我這裡，就應該知道我跟你那個客戶之間的關係。咱們是老同學，沒必要繞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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