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束時，已經是下午五點。
兒子累得趴在展臺上，小臉紅撲撲的，但眼睛裡全是興奮的光。他的垃圾分類裝置在下午的終評環節裡拿了小學組金獎，評委組的老教授親自把獎狀遞到他手裡，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後生可畏”。
我幫他收拾好東西，正準備帶他離開，手機響了。
是顧衍之。
“謝女士，你們要走了嗎？”
“對，準備回去了。”
“我也剛好要走。你們怎麼來的？要不要我送你們一程？”
我本能地想拒絕。但低頭看了一眼兒子，他已經困得眼皮打架了。早上六點就起床趕過來，折騰了整整一天，鐵打的孩子也撐不住。
“會不會太麻煩您？”
“不麻煩，我順路。”他的語氣很自然，“你們在哪個出口？我車停在南門。”
掛了電話，我拉著兒子往南門走。出了場館大門，一輛黑色的賓士SUV已經停在路邊，顧衍之站在車門邊，看到我們過來，伸手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上車吧。”
我把兒子先抱上去，然後自己坐進副駕駛。車內很乾淨，有一股淡淡的木質香薰味道，空調溫度調得剛剛好。
“住哪兒？”他發動車子。
“翡翠灣。”
他點了點頭，設定好導航，車子平穩地駛出停車場。
兒子在後座上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均勻而綿長。顧衍之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孩子今天累壞了。”
“嗯，早上起得太早了。”我也儘量壓低聲音，“今天的比賽，多謝顧總關照。”
“我沒關照什麼，他是憑自己的本事拿的獎。”他笑了笑，“說實話，我在評委席上看了一圈，他這個年紀能把開源硬體玩得這麼溜的，不多見。”
“他就是喜歡搗鼓這些東西。”我說，“家裡的舊電器被他拆了好幾個，我怎麼說都不聽。”
“這是好事。”他說，“動手能力強，說明大腦發育得好。而且他能把一個想法落地做成實物，這種執行力很多成年人都沒有。”
我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真誠，不像是在刻意恭維。
車子拐上高架橋，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像是有人在城市的天際線上依次點亮蠟燭。
“謝女士，”他忽然開口，“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您說。”
“你今天在場館裡，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
我的手微微一緊。
他沒有轉頭，目光仍然看著前方的路面，但語氣卻很篤定：“你在休息區接了個電話之後，臉色就不太好。後來又有一個男的過去跟你說話，你跟他聊完之後，整個人都緊繃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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