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樓下時，小寶已經睡得迷迷糊糊了。
顧長庚熄了火，側過身看向後座。小傢伙歪著腦袋靠在兒童座椅上，嘴角掛著一絲口水，小手裡還緊緊攥著顧長庚送他的樂高小人。
“我來抱他上去。”顧長庚解開安全帶，動作很輕，生怕吵醒孩子。
謝妍本想拒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顧長庚小心翼翼地解開小寶的安全帶，一隻手托住他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攬住他的腰，穩穩地將孩子抱了起來。小寶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那個畫面，莫名讓謝妍的眼眶有些發熱。
電梯裡很安靜，只有電梯執行的嗡嗡聲。
謝妍站在顧長庚身後，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和他懷裡熟睡的小寶，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離婚後，她以為自己已經不需要任何人了。她可以賺錢養家，可以獨自帶娃，可以在深夜崩潰後第二天照樣化著精緻的妝容去上班。
她以為自己足夠堅強。
可此刻，看著一個男人抱著她的孩子，動作輕柔得像在抱一件易碎的珍寶，她忽然發現，原來她也渴望有人分擔。
哪怕只是幫她抱一抱孩子。
電梯到了八樓，謝妍掏出鑰匙開了門。
顧長庚輕手輕腳地把小寶放到床上，替他脫了外套和鞋子，蓋好被子。他站在床邊看了小寶一會兒，伸手替他撥開額前的碎髮，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自己的親生孩子。
謝妍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好了，讓他睡吧。”顧長庚直起身，壓低聲音說，“晚上要是醒了，給他喝點溫水，今天吃的法餐稍微有點油膩，怕他腸胃不舒服。”
“嗯。”謝妍點了點頭，“你等一下，我給你倒杯水。”
“不用麻煩了，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
“那怎麼行，你送我們回來，連口水都不喝就走，我心裡過意不去。”謝妍已經走進了廚房，開啟冰箱，“家裡有礦泉水、果汁，還有牛奶，你想喝什麼？”
顧長庚無奈地笑了笑：“那就一杯白開水吧。”
謝妍燒了一壺熱水，泡了兩杯茶，端到客廳。
兩個人面對面坐在沙發上，中間隔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客廳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柔和昏暗，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今天那條簡訊……”顧長庚率先開口，“你真的不打算追究？”
謝妍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追究什麼？金母已經被警方教育過了，就算我再報警，她年紀大了，又能拿她怎麼樣？頂多是批評教育，拘留幾天，到頭來還是要放出來的。”
“我不是說金母。”顧長庚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我是說那個給你發簡訊的人。很明顯，有人在背後搞小動作。”
謝妍的手指在杯壁上摩挲著，沉默了許久。
“我知道。”她低聲說，“但我現在沒有頭緒。那個人隱藏得很深，發的又是虛擬號碼，查不到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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