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匿名簡訊讓謝妍一整夜沒睡踏實。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她提前到了克拉碼頭。福南中心三樓的咖啡館不大，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河景。她挑了個角落坐下，點了杯美式，眼睛一直盯著門口。
三點整，一個戴著棒球帽的男人推門進來了。
是陳哥。
他比上次見面瘦了不少，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整個人透著一股疲憊。他掃了一眼店裡，看到謝妍，快步走了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陳哥。”謝妍壓低聲音，“你怎麼來新加坡了？”
陳哥摘下帽子，露出一個苦笑：“我要是不來，你可能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謝妍心裡一緊：“什麼意思？”
“金湖在新加坡找了人，準備對你下手。”陳哥說，“我得到訊息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通知你了，只能自己飛過來。”
“誰跟你說的這個訊息？”
“我在金湖身邊還有一個內線。”陳哥說，“具體是誰我不能告訴你，但訊息絕對可靠。”
謝妍盯著他看了幾秒：“那你昨晚出現在聖淘沙灣，是去幹什麼了？”
陳哥沉默了一會兒：“我去放了一把火。”
謝妍倒吸一口涼氣：“真是你放的？”
“燒的不是金湖的房子，是他鄰居家的。”陳哥說，“我故意選在他隔壁點火，就是為了讓他知道，我已經到新加坡了。”
“你瘋了？”謝妍壓低聲音，“你這是犯法的！”
“我知道。”陳哥的表情很平靜，“但我沒辦法。金湖申請了政治庇護，孫明輝又被打了，你現在手裡什麼牌都沒有。如果不給他一點壓力，他會覺得你好欺負。”
謝妍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陳哥說得對。她現在確實什麼牌都沒有。孫明輝昏迷不醒，母親雖然被金母接走了，但金湖的人隨時可能找到她。她被困在新加坡，寸步難行。
“陳哥，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已經聯絡了幾個以前在金氏集團幹過的老人。”陳哥說，“他們都知道金湖乾的那些事，願意出面作證。但現在的問題是，他們都在國內，沒辦法來新加坡。”
“那就讓他們在國內寫書面證詞，然後公證。”
“沒用的。”陳哥搖了搖頭，“新加坡移民局不認國內的公證材料，除非是透過外交渠道遞交的正式檔案。”
謝妍的心沉了下去。外交渠道，那意味著要走正規程式，至少要幾個月甚至半年。金湖的政治庇護申請，最多三個月就會有結果。
“時間來不及了。”她說。
“我知道。”陳哥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所以我還有一個計劃。”
“什麼計劃？”
“找到金湖在新加坡的犯罪證據。”陳哥說，“他能在新加坡待得這麼安穩，肯定不是光靠那點海外資產。他一定在這裡有生意，有合夥人，甚至有黑錢在流轉。只要能找到這方面的證據，新加坡政府就不會輕易給他批政治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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