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門口的紅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謝妍站在臺階下面，手裡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面裝著戶口本、身份證和離婚證明。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針織衫配深藍色長裙，頭髮披散著，臉上只塗了一層薄薄的口紅。
沒有婚紗，沒有捧花，沒有化妝師。
顧明遠站在她旁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夾克，褲子的膝蓋處甚至有些起毛。他手裡也拿著一個同樣的牛皮紙信封，裡面的證件跟謝妍的摞在一起。
“緊張嗎？”他問。
“有點。”謝妍老實回答，“比上法庭還緊張。”
顧明遠笑了：“我也是。”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不是激動，不是興奮，更像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平靜。
今天是他們約定結婚的日子。
沒有大操大辦，沒有豪華車隊，甚至連雙方父母都沒通知。謝妍的母親還在康復期，醫生不建議她情緒波動太大。顧明遠的父母早就不在了，老家只剩下一個遠房的表叔，平時也沒什麼來往。
他們商量之後決定，今天就兩個人來領證，領完證找個小飯館吃頓飯，就算是把婚結了。
“走吧。”謝妍深吸一口氣，邁上了臺階。
民政局婚姻登記處在一樓左手邊第三個房間，門上的牌子寫著“結婚登記”四個字。門口的塑膠椅上坐著幾對情侶，有的在自拍，有的在低頭填表，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幸福的笑容。
謝妍和顧明遠排在最後一對。
前面是一對二十出頭的小年輕，女孩穿著一件白色的短款婚紗，頭上戴著蕾絲頭紗，男孩穿著一套明顯是新買的西裝，領帶打得歪歪扭扭的。兩個人手牽著手，時不時湊到一起小聲說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謝妍看著他們，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羨慕？”顧明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不是羨慕。”謝妍搖搖頭，“就是覺得，年輕真好。”
“你現在也不老。”顧明遠說，“而且你比她們多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故事。”顧明遠看著她，“有故事的人，笑起來比沒故事的人更好看。”
謝妍被他這句話說得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你這是從哪學的土味情話？”
“自學成才。”顧明遠一本正經地回答。
輪到他們的時候，登記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戴著老花鏡，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審案子。
“證件。”她頭也不抬地說。
謝妍和顧明遠趕緊把各自的牛皮紙信封遞過去。
登記員翻了翻他們的證件，又抬頭看了看他們倆，目光在謝妍的臉上停留了幾秒。
“你是謝妍？”她突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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