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趕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半。
她進門的時候喘得厲害，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眼鏡片上全是霧氣。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東西呢？”她鞋都沒換，直接問。
謝妍從包裡掏出那個牛皮紙信封，遞給她。林曉接過去，抽出裡面的照片和檔案，一張張翻看。她的手一開始還在抖，翻到後面反而穩了，只是臉色越來越白。
“這兩個億的土地轉讓……”林曉抬起頭，聲音壓得很低，“你知道這塊地在哪兒嗎？”
“哪兒？”
“六安城東新區，現在正在開發的那個商業中心。”林曉指著檔案上的一個編號，“這塊地三年前掛牌出讓的時候，底價是八千萬，最後被一家叫‘恆泰地產’的公司以兩個億拿下。當時所有人都覺得恆泰瘋了，溢價太高，根本賺不回來。”
“結果呢？”
“結果一年後，城東新區規劃調整，那塊地旁邊修了一條地鐵線，地價直接翻了三倍。”林曉冷笑，“恆泰什麼都沒幹，淨賺四個億。”
謝妍腦子轉得飛快：“你是說，有人提前知道了規劃調整的訊息？”
“不然呢？”林曉把檔案拍在桌上，“這種內部訊息，一般人根本接觸不到。能提前知道的，只有參與規劃決策的人。”
她指了指照片上站在劉建國旁邊的那個男人——省政協副主席張立成。
“張立成當時分管城市建設，城東新區的規劃方案，最後是要經過他簽字才能透過的。”
謝妍的後背一陣發涼。
“所以他們三個聯手，低價拿地，高價套現，中間的利益全部分攤？”
“不止三個。”林曉翻開其中一份檔案，指著上面的一串名字，“你看看這些公司，法人代表全都不一樣，但註冊地址都在同一個寫字樓裡。這種空殼公司，就是用來洗錢的。”
謝妍一個個看過去，越看越心驚。
七個公司，七個不同的法人，但背後的實際控制人，全都是同一個人——劉建國。
“這些東西足夠把他們送進去了嗎？”謝妍問。
“足夠。”林曉的眼神很篤定，“但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這些東西的來源。”林曉看著她，“你婆婆把這些東西給你的時候，有沒有其他人看到？”
謝妍想了想：“沒有，當時就我們兩個人。”
“那就好辦了。”林曉把檔案收進包裡，“我們就說是金湖在看守所裡交代的，透過律師轉交出來的。反正金湖已經在裡面了，劉建國總不能去跟他當面對質。”
謝妍點了點頭，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
王秀蘭把這些東西交出來，等於把自己的兒子徹底賣了。金湖要是知道了，不知道會怎麼想。
但現在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凌晨一點，趙志剛打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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