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7月。畢業後的第一個暑假。
林智沒有回大院。他留在清華實驗室。王老師給了他一個專案——幫一家機械廠做AI質檢。
專案不大。但實用。
王老師說——你之前做的那個工業檢測——改造一下。能用。
九月初的一個下午。林智去了一趟那家工廠。工廠在昌平——坐了兩個小時的公交。廠房很大。車間裡光線暗，屋頂的老式排風扇在轉，嘎吱嘎吱的。傳送帶上——一排一排的零件在過。工人站在兩邊——眼睛盯著零件——一個一個地看。
一個工人跟他說——一天看幾千個。眼睛受不了。
林智站在傳送帶旁邊。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回到實驗室。開啟電腦。開始改Bridge的底層程式碼——把查詢引擎改成影像識別引擎。把B+樹改成特徵資料庫。把網路介面改成即時檢測介面。
程徹也在——他在寫前端，鍵盤敲得飛快。劉彥博也在——他在做硬體對接，桌上擺了一排感測器。
三個人。一個專案。兩個月的夏天。
七月中旬。實驗室很熱。空調開到了十六度——還是熱。程徹把電風扇搬到了桌上。對著吹。劉彥博脫了外套。林智穿著短袖——汗還是往下滴。桌上的圖紙被風吹得嘩嘩響，程徹用滑鼠壓住一角。
但沒人停下來。
七月末。系統做出來了。林智和程徹去工廠部署。機器裝上了——攝像頭對準了傳送帶。零件一個一個地過。螢幕上一個一個地顯示——。。。
突然——螢幕上出現了一個紅框——不合格。
傳送帶停了下來。工人走過去——拿起那個零件——看了一眼。然後他轉過頭來——
——真的有問題。
林智站在機器旁邊。沒說話。程徹也沒說話。但他們互相看了一眼。
那天晚上。林智和程徹坐在回學校的公交車上。兩邊的路燈一閃一閃的。程徹靠著窗。林智坐在他旁邊。
——程徹。
——嗯。
——那個系統——真的能用。
程徹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說——
——我知道。他把剩下的半個包子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窗外的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照進來。
八月。工廠老闆來了一趟清華。五十多歲——姓張。車間裡幹了大半輩子，技術出身。他一進實驗室——看了看螢幕上的系統演示。然後說——
——這個系統——多少錢？
林智愣了一下。
——您要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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