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智者科技註冊後的第一個月。張廠長來了。
他打電話來的時候——林智正在辦公室除錯程式碼。電話響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聲音很尖。他拿起話筒。話筒冰涼——塑膠的——貼著他耳朵。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
——小林？是我。
——張廠長。
——你那系統——我用了一段時間了。好用。但我還想要一個功能。
林智拿起筆。
——您說。
——你們那個檢測系統——能不能跟我的庫存管理系統連起來？檢完了——自動更新庫存。
林智想了想。
——能。需要做一個介面。
——多久？
——兩週。
——多少錢？
林智想了想。這不是一個新的系統——是在原有系統上加一個介面。但——這是智者科技註冊後的第一個正式專案。
——三萬。
——行。做。
掛了電話。林智坐在那裡。程徹看著他。
——張廠長？
——嗯。加一個介面。連庫存。
——多少錢？
——三萬。
程徹沒說話。他低下頭。繼續寫程式碼。
但林智看到——他的鍵盤聲——比剛才更響了。
第二天。林智和程徹去了張廠長的工廠。冬天的——車間裡沒暖氣。冷——說話時嘴裡冒著白氣。但機器在轉——傳送帶在跑——轟隆隆的——零件一個一個地過——叮叮噹噹撞在一起。工人站在旁邊——手凍得通紅。
林智在車間裡待了一個下午。看生產流程。看庫存管理。看資料怎麼流動。程徹在旁邊——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閃光燈在車間裡亮了好幾下。車間裡的機油味——混著鐵屑的味道——有點嗆人。
——這裡——資料是手工錄入的？
張廠長說————嗯。工人檢完了——填一張單子——下班前統一錄入。
林智看著他。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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