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門口的戰鬥持續了大概四十分鐘。
談不上贏。深淵裂隙突然停了。那些黑霧像被一臺巨大的抽風機吸回去一樣，全都縮回了裂縫裡。爬出來的怪物要麼被殺，要麼跟著霧退了回去。裂縫沒有合上，但邊緣的紫光暗了很多，像一臺關了機的顯示器，只剩下待機指示燈還在跳。
「結束了？」張浩扔掉了第三塊碎磚。他的拳頭上全是黑霧的殘渣，指關節破了皮，但戰士的體質加成讓傷口已經在結痂了。
指揮官女生——林默後來知道她叫方敏，大三，學生會的——站在裂隙邊上看了很久：「暫時的。它沒關。」
「什麼意思？」
「意思是它還會開。」方敏收起面板，「這不是一次性的。是副本入口。」
周圍安靜了幾秒。然後又開始吵。有人在清點武器——劍士學長那杆標槍的槍頭已經彎了。有人在包紮——一個覺醒了「治療」的女生正把手按在一個同學的傷口上，掌心發出淡綠色的光。有人在哭——便利店門口那幾個沒覺醒戰鬥職業的學生，其中一個的腿被變異鼠咬了一口，褲子破了個洞，傷口不算深，但一直在發抖。
林默站在人群邊緣。
他能聞到所有人的氣味。跟鼻子聞到的不是一回事——鼻子只聞到血腥味和燒焦味。鼠王嗅覺聞到的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方敏的心率很穩定，但她的腎上腺素水平是正常人的兩倍——她在硬撐。宿管大爺的盾已經碎了，他現在就是一個舉著半截墩布的普通大爺，但他的氣味裡有一種林默說不上來的東西，像舊皮革和樟腦丸混在一起——是年紀的味道。那個腿被咬傷的學生在發低燒——不是感染，是他的身體在對抗某種更復雜的東西。
林默走到宿管大爺旁邊，把他扶到花壇邊上坐下。
「大爺，歇會兒。」
宿管大爺看了他一眼——林預設識他三年了，從來不知道他姓什麼——然後擺了擺手：「不礙事。我年輕的時候——」
「您年輕的時候在部隊？」林默說。
大爺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氣味。樟腦丸。舊皮革。軍隊的儲藏室裡才有那種味道。林默沒解釋，只說：「猜的。」
大爺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把目光轉回裂隙的方向：「你那個職業——收屍人。別聽人瞎說。我當兵的時候，埋過戰友。那不是低人一等的活。」
林默沒說話。
「誰都可以砍人，」大爺說，「但不是誰都願意收屍。」
然後他站起來，拖著半截墩布走了。
張浩從後面跑過來，臉上那道血痕已經結痂了：「老林！剛我那拳帥不帥？一拳爆頭！雖然不是我的頭被爆——但它確實爆了！」
「帥。」林默說。
「就一個字？！」張浩一臉受傷，「你好歹誇我兩句啊！」他轉頭看向走過來的李誠和趙一鳴，「你們說他是不是太悶了？連個都不說！」
「他說了，」李誠推了推眼鏡，「本質上等同於。你要的是字數，不是肯定。」
趙一鳴沒參與討論。他蹲在裂隙邊上，用一根樹枝戳那些發紫光的符文：「這不是隨機圖案。有重複結構。」
「什麼意思？」張浩湊過去。
「意思是你用磚頭砸的那隻老鼠可能不是偶然出現的，」趙一鳴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但我現在沒有足夠的資料。先回去吃飯吧。」
「吃飯？！」張浩瞪大眼睛，「世界末日了你還在想吃飯？」
「消耗了大約1800大卡。」趙一鳴面不改色，「從能量守恆的角度，我需要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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