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來回搬了三趟。冷庫物資比預估還多:十二箱水、八袋凍餃子、一箱壓縮餅乾、半扇凍豬肉。張浩扛凍豬肉的姿勢像扛著一條人腿,李誠噁心得夠嗆。
「你能不能正常點?」
「這是肉!末日里扛肉就是扛希望!」
趙一鳴負責輕量精密物資:打火機、丁烷氣、一個太陽能計算器。他把計算器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嘖了一聲。林默提水——收屍人沒力量加成,但提水不需要。他提水的時候一直在聞。獵犬的氣味已經消失。但光頭還在五十米邊緣徘徊,跟鬣狗似的,不靠近也不離開。
「光頭在跟我們。」林默放下水說。
「他想幹嘛?」
「踩點。或者等人。」
「抄近道,」李誠橫起拖把杆,「走教師宿舍後面的消防通道。翻牆。」
消防通道窄得只能並排兩人。兩邊六層老樓窗戶緊閉,窗簾後有人影在動但沒開燈。林默能聞到:二樓老太太在餵貓。三樓夫妻在低聲吵架。四樓——一個人。氣味是冷的。死了至少一天。心臟驟停。末日第一天,有人承受不了系統降臨的那三秒。他沒告訴其他人。
消防通道走到盡頭是一堵圍牆。牆不高,兩米出頭,牆頭插著碎玻璃——九十年代的老式防盜措施。
「我先翻。」張浩把豬肉遞給李誠,後退兩步,一個助跑。戰士的基礎體能讓他輕鬆翻上了牆頭。他跨坐在牆上往下看了一眼——然後表情變了。
「怎麼了?」
張浩沒回答。但林默聞到了。
牆那邊有四個人。不是光頭——光頭還在五十米外。是另一撥人。腎上腺素很高,但不是獵犬那種獵人的興奮——是憤怒。聞起來全是「憑什麼你們有物資」的酸味。
然後一塊磚頭從牆那邊飛過來,擦著張浩的額頭砸在牆上。碎了。
「下來!」有人在牆那邊喊,「把東西留下!不然下次砸的是頭!」
張浩從牆上跳下來——跳回牆內。他的額頭被碎磚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眉骨往下流。不多,但紅色的血在紫色天光下看起來扎眼。
「四個人,」張浩抹了把血,「三個普通人,一個覺醒者。覺醒者手臂上有刻印——強化系。」
「你怎麼看出來的?」
「他扔的磚頭。普通人扔磚頭不會把水泥牆砸出坑。」
林默往牆上看了一眼。果然——牆頭有一塊水泥被打碎了,露出裡面的紅磚。這他媽不是小混混。會用能力。
「能繞嗎?」
「繞不了。」李誠指了指身後,「光頭還在後面。我們被夾了。」
沒人說話。
「那就打。」趙一鳴說。他把計算器收進口袋,右手攤開——一團火苗比之前大了至少一圈。冷卻時間過了,而且他在冷庫裡吃了壓縮餅乾,血糖回升。「四個。三加一。這次你是我們的情報。」他看向林默,「牆那邊——他們什麼站位?」
林默閉眼。
「三個普通人擠在一起,位置靠左。他們很緊張,心跳都超過130。覺醒者單獨站右邊,心率不到80。他是戰鬥過的。他把磚頭當遠端武器,旁邊地上還有一堆碎磚,大概七八塊。他右手刻印,左手正常。他的強化可能只能覆蓋一隻手。」睜眼。「趙一鳴的火球打右邊碎磚堆,磚頭裡有石英成分,高溫會炸——能牽制他五秒左右。五秒夠張浩翻牆壓制。李誠遠端騷擾三個普通人,不需要命中,只需要讓他們不敢靠近。」
趙一鳴的嘴角動了一下——林預設識他三年,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高興。資料跑通了之後才會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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