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有物資嗎?」李誠問。永遠在算賬。
「不多。六瓶水。三包餅乾。」
李誠看了林默一眼。林默點了下頭。
「便利店。解放路上。」李誠說,「樓下是便利店。樓上是教工宿舍。目前有九個倖存者。物資夠撐一週。條件是——」
「服從分配。」蘇晴接上,「我知道。我們之前的隊伍就是因為分配不均散了的。」
走出停車場的時候,天已經亮了。灰紫色的天空淡了很多,太陽輪廓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趙一鳴說這是天梯能量外洩的大氣散射異常。張浩說這他媽就是世界末日的濾鏡。
林默沒參與討論。他在用母巢之耳聽人。便利店方向九個心跳。鑑定師在打盹,宿管大爺在站崗——拿墩布的姿勢和當兵時拿槍一樣。炒飯大叔在炒飯,丁烷氣溫度不夠,但他沒抱怨。鐵鍋鏟刮過鍋底的聲音是末日里最好聽的聲音。
然後他聽到了趙一鳴。在他身後三步。心率略高於基線——不是緊張。興奮。發現了一個新課題的那種興奮。
「林默。」趙一鳴追上他,「剛才在停車場我說的——指揮官。不是拍馬屁。我是認真的。你的面板可能需要一個研究框架。我需要系統化記錄你的每一次能力變化。」
「你打算怎麼做?」
「建立資料模型。變數:觸碰屍體等級、遺物品級、戰鬥次數、戰術複雜度。輸出:能力解鎖預測。」趙一鳴的手指在計算器上跳動,「你每次戰鬥之後告訴我面板新增了什麼認知——任何細節。哪怕是你覺得沒用的。所有的認知碎片拼在一起,可能就是收屍人的完整技能樹。」
「你覺得能拼出來?」
「不確定。但如果拼不出來——」趙一鳴猶豫了一下,這個表情在他臉上很少見,「那就說明這個技能樹不是預設的。」
「什麼意思?」
「意思是沒有上限。」趙一鳴合上計算器,「天梯給了你一個沒有天花板的職業。其他的職業——戰士、法師、弓手——他們的技能面板是固定的,到Lv.100也沒變化。你的不一樣。你的面板不給你技能——給你學習方法。技能是你自己學出來的。」
林默沒說話。他低頭看了看手背。金色血管還在。顏色比在停車場時深了一點——沒變。他看習慣了。金光透過皮膚,在灰紫色的天光下,像一道還沒癒合的劃痕。
便利店門口。炒飯大叔看到他們回來了,鍋鏟舉在半空:「活著!都活著!」然後他看到多了三個人,「誰?」
「新隊友。」張浩說,「窺視者。強化者。普通人。」
「好。好。」大叔沒多問。末日第二天,有人來就是好訊息。他低頭繼續炒飯,「多三個人——多加三個蛋。」
宿管大爺在門口用墩布擺了個更大的盾牌陣。
便利店裡面,林默坐在角落。趙一鳴坐在他對面。計算器螢幕亮著,上面新建了一個檔名:「收屍人成長模型 v0.1」。
「第一次觸碰——鼠王嗅覺。白色。被動感知。」
「第二次觸碰——記憶遺物。無品級。情報獲取。」
「母巢之戰——聽覺代償。非觸碰獲得。環境適應。」
「第三次觸碰——母巢之耳。藍色。被動感知+20米。」
「第四次觸碰——血蚊之噬。金色。被動+主動效果。」
「第五次觸碰——幼崽屍體×3。微量屬性。累積機制。」
趙一鳴抬頭:「你知道你這五個階段像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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