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從花壇邊站起來,膝蓋上沾著碎草屑和泥。手掌已經不燙了,但那些氣味座標還在——五十米半徑,一個圓,他在圓心。每一個座標都像一枚圖釘按在腦子裡的地圖上,微微發癢。
他試著往前走了兩步。張浩的氣味座標往左偏了三度——即時更新。像在看直播,錄影沒這麼準。
廣場上的戰鬥還沒停。
霧氣裡傳來張浩的吼聲,拖把杆砸在甲殼上——悶響,跟剛才一模一樣,但是根據氣味座標判斷,這次他打的是正面。趙一鳴的藍光在霧裡閃了一下,兩秒後又是一下,節奏比剛才慢了。李誠的松香味始終維持在廣場邊緣的高位——他在找射擊角度。
林默翻回窗戶內側。後勤組那個戴眼鏡的女生看了他一眼:「你剛才出去幹嘛?外面——」
「他在哪?」林默打斷她。
「誰?」
「張浩。戰士C級,身高一米八三,拿拖把杆那個。」
女生愣了一下:「霧太大看不清——應該在廣場西側,剛才那邊有——」
「十一點鐘方向,四十三米。」林默說。他已經在跑了。
後勤組的走廊通到食堂後門,從食堂正門出去就是廣場。他推開食堂的防火門時,氣味地圖上出現了一個新座標:正前方二十八米,張浩的腎上腺素濃度突然飆升——疲憊後的回升不會這麼猛,這是瞬間衝頂。戰鬥應激。危險。
林默衝到食堂正門的玻璃門前,透過霧氣看到廣場上的輪廓:張浩被兩隻怪物夾在中間,一隻正面牽制,另一隻繞到了他的左後方。張浩的拖把杆正架住正面那隻的骨刃,肩膀在抖——力量在流失。
「左邊!」林默喊出來。聲音穿過霧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你左邊三米!骨刃!蹲下!」
張浩沒猶豫。在戰場上,有人用這種語氣報方位,你不會去核實——你先執行。他直接蹲下去,頭頂掃過一道破空聲。繞後的那隻怪物的骨刃從他原本頭部的位置掃過,削斷了他幾根頭髮。
張浩就地一滾,回頭看了一眼。食堂門口的霧氣裡站著一個人影,身高一米七八,手裡沒武器。
「林默?!」
「右前方牆角還有一個!」林默閉著眼睛,氣味地圖上一個新的座標正在從牆根移動出來,「它在等你轉向——不要轉身,直接後退兩步!」
張浩後退兩步。那隻牆角鑽出來的怪物撲了個空,骨刃插進地磚縫裡,拔了一下沒拔出來。
趙一鳴的元素飛彈到了。藍色光團砸在它頭部側面,甲殼裂開一道紋。李誠的摺疊刀緊接著釘進裂縫。怪物抽搐兩下,開始溶解。
正面那隻還在。張浩趁它回頭,拖把杆掄起來砸在它關節上——咔,關節錯位。怪物失去平衡,六條腿有三條不聽使喚。李誠補了第二刀。
廣場安靜下來。沒有新的尖嘯。
張浩拄著拖把杆喘氣,校服爛了,胸口幾道紅印滲著血。他看著霧氣裡走出來的林默。
「你怎麼——」
「嗅覺。」林默說。他走到張浩面前,低頭看了看他胸前的傷口。「汗、灰霧、甲殼碎屑、腎上腺素、血——你的血帶銅味——還有海飛絲,薄荷型。」
張浩張了張嘴。「五十米內一切生物的氣味,即時座標。」
趙一鳴走過來,推了推眼鏡:「花壇那隻沒溶解的鼠屍?」林默點頭。趙一鳴眼睛亮了——實驗室裡的那種興奮。「屍體完整度達標就能讀取殘留天賦。如果讀取別的——」
「先別聊了。」李誠從霧裡走出來,手裡轉著第三把摺疊刀,「食堂那邊有聲音。」
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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