繭子沒有發燙。
老周說的是真話。
老周把鋼筆放進抽屜。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片暗金色的碎片。指甲蓋大小。在日光燈下微微發光。
是林默給他的繭子碎片。
「你這東西很好用。」老周把它放在林默手心。「但我用不上了——收集者基地在地下一百米。深淵裂隙的影響範圍到不了這裡。」
碎片落進林默的掌心。繭子缺的那一小塊被填補回去。暗金色的紋路重新連成一體。溫度恢復了。不是灼燒——是穩定的溫熱。像一杯剛泡好的茶。
「拿著。」老周說。「你比我更需要它。方亞東還在外面。教團還在殺人。你需要知道自己要保護的人在哪。」
林默攥緊碎片。指節發白。
「老周。」
老周抬頭。
「如果有一天我能操作核心資料庫——」
他停了一下。不是猶豫。是在找一個老周不會反駁的說法。
「我第一個復活的名字是你。」
老周笑了。
嘴角往上抬了一毫米。然後往右偏了半毫米。和那天在操場上——不對。和每一次在操場上揮手時的笑一模一樣。
「別。先復活我女兒。」
他站起來。把搪瓷杯裡的涼茶倒了。杯子扣在桌面上。動作不快。像做完最後一班夜班的值班保安在交班。
「走吧。我送你。」
走廊。消毒水的味道。煮泡麵的人已經吃完了。碗扣在水池邊。筷子橫搭在碗口上。日光燈管嗡嗡響。
防空洞的鐵門前。老周按下氣密門的開關。液壓桿推動鋼板的低沉嗡鳴從牆體深處傳上來。門開了。外面是灰紫色的霧霾。
林默走出去。站在廢墟地面上。回頭。
老周站在門裡。日光燈從他背後打過來。把影子拉得很長。
「別回頭看了。」老周說。「又不是生離死別。」
然後他按下關門鍵。
鐵門從兩側往中間合攏。速度不快。液壓桿的聲響均勻而穩定。門縫裡的光從一條線收窄成一個點——然後沒了。老周站在門後。日光燈把他的輪廓勾成一道窄窄的剪影。越來越窄。
門合上了。
林默的虛空感知鋪出去。穿透鋼板。穿透混凝土。防空洞裡。老周站在原地停了大約三秒。然後轉身。往走廊深處走。腳步不重。不急。每一步的間距和來時一樣——大約半米。保安巡邏的標準步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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