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鳴躺在地上。
太平間的冷白燈光從僅剩的兩根日光燈管裡漏下來，在——部消失。像水從破碗裡漏乾淨。
他睜開眼。
左眼先聚焦。深褐色虹膜在燈光下緩慢收縮。然後是右——。淚痕從眼角橫著淌進耳朵裡。
張浩跪在他旁邊。鐵管放在地上，離右手兩釐米——隨——在門口，背對眾人，長槍杵地。
林默蹲下。繭子貼住趙一鳴的頸動脈。脈搏每分鐘一百二十下。在降。
你在我腦子裡幹了什麼。
趙一鳴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的發音都是他自己的。左半邊嘴唇和右半邊同步了。
林默收回手。把吃你的東西吃掉了。
沉默。
太平間的發電機嗡嗡響。每隔約四十秒燈閃一下——庇——個人的倒影。模糊的。縮小的。
趙一鳴盯著天花板。沉默了大概兩分鐘。然後左手撐地——經末梢，沒有任何恢復的跡象。
他撿起掉在旁邊的筆記本。黑框眼鏡重新推上鼻樑。翻開新的一頁。
左手開始寫。
寫字速度比平時慢一倍。但每一筆都很穩。林默從側面看過去——不是日記。是資料。
意識入侵路徑：灰紫色能量沿空氣分子間隙擴散。入侵——身體的物理接觸強化本體感覺。
你在寫什麼。
趙一鳴沒有抬頭。被控制的感受。意識入侵的路徑。精神系攻擊的頻率特徵。
翻到下一頁。左手繼續。
對抗的方法。
為什麼。
趙一鳴推了推眼鏡。下次還會遇到。資料必須留存。
顧北辰在門口回過頭。看了趙一鳴一眼。長槍的杆身在他手裡轉了一圈——嘴微動，沒出聲。從口型看，大概是。
林默站起來。左手按在太平間地面上。虛空感知鋪開。
精神系變異體被血蚊之噬吸收後沒有完全消失。消散時——都包裹著意識碎片的極小殘留。
繭子在掌心發燙。暗金紋路之間那條灰紫色細線——吸收變異體能量後留下的——在發熱。不像疼痛——倒像某種指引。
林默順著熱感走。
太平間東側牆角。第一片碎片——指甲蓋大小。嵌在混——火蟲。林默彎腰。繭子按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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