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梯給我們的名額，」她說，「是一天。」
「收一天，回一天。多出來的那八十九天，誰也沒有。」
趙一鳴盯著紙邊上那三個字。九十比一。他又描了一遍，把筆畫描粗。
檯面上沒人出聲。
林默伸手，把滾到中間的那支筆撿起來，擱回趙一鳴手邊。
蘇小舟把屏往下翻了一頁。
「這個池子裡不只地球。」
「四百七十億條，是九十九個文明一起攢下來的。」
她調出兩行舊記錄，擺在扇形中間那塊屏上。
「第47號文明，鍛族。他們打到第89層，到那兒終止。四萬年了。他們沒進過核心，那些人的資料沒被取走，一直在池子裡壓著。」
「第63號文明，翊族。天梯給他們分過一個收屍人。那個收屍人一共碰過四百七十三個死者。四百七十三個人，也在裡頭。」
她把手從屏上挪開。
「一個是死在第八十九層的文明，一個是四百七十三個死者的文明。隔著不知道多少年。同一個池子。」
「池子是滿的。」她說。「一直是滿的。」
「取有順序。誰先進來，誰排在前頭。不是挑，是排。天梯那套演算法裡沒有「值得」這一項，只有「先到」。」
「前頭九十九個文明，都是先來的。」
「排在前頭的那些，一分鐘都沒往前挪過。」
「鍛族排了四萬年。四萬年在池子裡就是一串序號，序號不會往前挪。翊族那四百七十三條排在後頭，也還在那兒。」
「取出來一個，那個位置就空一個。空掉的位置填不回去。寫回去是往原地寫，取走多少，池子就少多少。它有減無增。」
趙一鳴抬起頭：「減到什麼時候。」
「減到用完。」她說。「四百七十億攤三百萬，一份名額攤一萬五千多條。攤完，池子見底。」
屏上那兩行舊記錄還亮著。鍛族那一行在上頭，翊族那一行在下頭，中間隔著一行空白。
趙一鳴問了一句。
聲音不高，眼睛還看著屏上那兩行舊記錄。
「那我們憑什麼排在地球前面。」
沒人接。
蘇小舟把手從屏邊收回來。張浩拄著的鐵管在地上頓了一下，沒出聲。李誠把小臂上那塊布又掖緊一道。趙一鳴問完就把嘴閉上了，筆還捏在手裡，筆尖對著紙，沒落下去。
陳烈坐在車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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