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來再說。」趙一鳴說。「現在就這些。」
他把那張紙折起來,夾進本子裡,沒往戰術條上寫。
張浩是當天下午改的戰術條。
條子寫在一張硬紙上,用炭筆。他把六個人的位置一格一格畫上去。中間那一格畫的是林默。
他在那一格前頭又畫了一道線,畫得比別的粗。
「換位的手勢兩個。」他說。「抬手是換邊,按掌是停。誰看哪一側,寫死。李誠右,我左前,趙一鳴壓尾。」
他讓六個人在口子上站了兩遍。第一遍走位,第二遍打手勢。抬手一次,按掌一次。李誠走到右邊那一格,腳踩在線上,沒偏。
「再走一遍。」張浩說。
第二遍走完,他把硬紙壓在箱角上,往上頭又添了一條:進通道,張浩在林默前頭三步,退通道,張浩在林默後頭三步。
李誠靠著鐵櫃擦刀,刀沒出鞘。
「我這一側不用他看。」他說。「他看前頭。」
趙一鳴把本子塞回包裡。
「我站最後。」他說。「我不擋東西,我記東西。誰什麼時候被誰看過,我記下來。」
陳烈站在口子上。他兩條胳膊抬到腰上就上不去了,手搭在腰側。
「出通道,進通道,都在眼裡。」他說。「他不許單獨走。十一個人,兩個在口子上,兩個在隊尾。」
沒有人接話。
林默把筆從耳朵後面拿下來,在張浩那張硬紙最下面寫了兩行字,是口上那排暗樁的位置。寫完他把筆別回衣兜,伸手在張浩的護肩上按了一下。
第四十層的通道是乾淨的。
地上沒有骨渣,牆上沒有刻痕,頂上的燈亮著一半。隊伍走了三百步,沒有東西撲過來。兩邊的牆是光的,摸上去不涼,也不熱。
收口在通道盡頭。守關的東西站在收口裡。
它比前面九層的東西都矮,殼是暗的,不反光。它沒有動,頭上那幾個眼的位置也沒有光。
然後它開口了。
它不吼。它在唸,一個字一個字往外送,調子平,尾音往下壓。
「徐姐。」
通道里沒有人動。
李誠的刀停在半空,刀尖朝下,停了三息。張浩的錘提到胸前,往回半寸,停住。趙一鳴把筆尖按在紙上,紙上洇開一個點。隊尾的箱子端在手裡,腳步頓住,後腳沒跟上來。陳烈的手還搭在腰側,沒抬。
前排一個戰鬥組的人把刀往下放了半寸,放到一半停住。
隊伍後頭那截繩子上,有人往前挪了半步,繩子繃緊了一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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