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神拿眼拿身。才把它按回。賬底。這才是。賬庭三千年。死死壓著這城的。那個理。所以。討債人清賬。是清。也是拆。
拆的是諸神。拿身子骨肉。壘起來的封。沈青硯看懂了。也正因為看懂了。他手裡的筆。頭一回。覺得沉。沉得像筆桿裡。
灌的不是墨。是滿城的座。一座一座。都壓在這支筆上。可他還是把筆。握住了。賬要清。封要敬。清的是爛賬。敬的是封。
這兩筆。他都記。他終於落筆。不記賬。記封。
諸神鎮賬之封。
討債人沈青硯。
記了。
欠賬人欄。
不填。
此賬不是誰欠的。
是誰替天下扛的。
一筆落。滿城的座。極輕地。應了一線。像聽見了。像認了。封座使立在座上。滿城的賬光。映在他臉上。他聽完了。
聽完了每一個字。然後。他那道立了三千年的身。極緩地。彎了。不是被誰打彎的。是他自個兒。想要夠。
夠他守了三千年。從沒敢低頭看的。座底。他看見了。座底那層塵。塵底下。一線極淡的白。那線白。三千年沒熄。三千年。
他守著這線白。當它是座。當它是封。當它是差。今夜才知道。這線白。是滿天的神。替天下。按住的。那口氣。三千年。
他每夜巡座。數座上的紋。把裂的補。把鏽的擦。以為是盡職。以為是守門。原來。他守的門。門裡沒人想出。
門外有物想進。諸神坐在門上。拿身子。當門閂。他守的。是門閂上。那層鏽。不許它松。
封座使。離座。落地。跪。滿街都看著。三千年沒彎過的脊。彎了。像賬城頭一回。有人把賬。當命認。膝蓋砸在塵裡。
三千年沒沾過塵的。袍角。撲了滿地的灰。他不撣。化神中期的身。跪在他守了三千年的。座下。
我守的。
他聲音啞得。像三千年沒用過。
不是座。
是你們。
替天下扛著的。
這口封。
他跪著。不起。
三千年。
我攔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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