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眼。
都快閉不住了。
風過空城。吹動滿城。無字的匾。這一回。匾與匾相碰。聲音更輕了。輕得像。滿城的空座。連替誰記賬。都記不動了。
七人踏雲向城。城門口。還是那塊無字牌。牌上那一點極淡的朱。這回。亮了一線。像認出了誰。牌下。還是那一排。
白衣無面。每一個。臉上都沒有眉目。只有一頁。翻開的冊紙。冊紙上寫滿了賬。為首那個。捧著一本冊。上一回。
它捧著冊。朝七人躬身。說的是。
入城者。
債登冊。
這一回。它捧著冊。看見七人。看見沈青硯指間。那支判官筆。它沒有再說。債登冊。它把冊。合上了。合得很輕。
像怕驚了冊裡的賬。然後。它朝七人。躬身。躬得比上回低。身後。滿城的白衣無面。齊齊地。躬了下去。一排一排。像賬吏。
見了執筆的。像冊。見了記它的筆。
鐵柱抱槍。看傻了。
上回。
它們還要俺們登冊呢。
這回。
咋都鞠躬了。
沈青硯執筆。他看著那一排。躬下的白影。看懂了。上回。他是入城的客。得登冊。這回。他是記城的筆。冊得認他。
起吧。
他說。聲音不大。可滿城的白影。齊齊地。直了起來。像一本本冊。被同一支筆。翻到了同一頁。為首那個。捧冊而立。
它的冊紙臉上。賬的字。忽地動了。一筆一筆。重新排了一遍。排成了一行字。它把那行字。朝七人。亮了出來。
討債人。
只有兩個字。一個是名分。一個是道。七人入城。白衣無面分列兩旁。像替討債人。掌燈。只是它們手裡。沒有燈。
只有一頁頁。亮著的賬。城裡的街。還是沒有人。街邊的鋪面。還掛著一本本冊。這一回。冊上的賬。見了七人。齊齊地。
翻開了一頁。像滿街的賬。都在說。同一句話。
等記賬的來。
腳下的賬灰。厚得沒了腳背。每一步。都陷進去一線。陷的不是腳。是名。名在賬上的。走在這灰裡。都得慢一拍。
鐵柱走著。忽地放輕了腳。
少爺，他低聲，俺咋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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