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把白天的懷疑說了，周擁軍也嗤嗤的笑：“……沒辦法，這叫有利有弊。”
這二兒子還是那麼謹慎、那麼懂事，也是老周最虧欠的。
他不禁心疼地埋怨：“我不是寄了那麼多錢回來嗎？你多帶點不就行了，根本用不著這麼節省。”
“那些錢是給媽媽和妹妹治病的，我哪裡敢動。我帶的自己存的錢，還要給小荷留家用，帶得不多，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你們，所以必須要省著點。”
說完，他到底是露出了一絲委屈，紅著眼低下了頭。
這一個月，獨自一人身處萬里之外的異地他鄉，父兄久久沒有訊息，前途渺茫、經濟拮据、語言難懂，自己著實過得十分惶恐。
說不委屈那是不可能的。
老周拍拍他，安慰道：“現在沒事了，別難過。”
周擁軍壓下心裡的酸楚，低聲道，“只要爹你不怪我丟了鐵飯碗就成。”
其實這個已經無所謂，反正也端不了兩年。
下崗潮最早起始於1993年，隨著沿海私企越來越多，用工嚴重不足，國企也適時推行下崗分流和減員增效政策，就標誌著大規模下崗職工現象的初步形成，南山煤礦在95年，也跟著改制，順便砸了職工的鐵飯碗。
老周更關心下一個問題：“你就這麼巧，專門睡在這圍牆外面接應上我了？”
周擁軍咧嘴一笑，“倒也沒那麼巧，不過這就說來話長了。”
他頓了頓，組織好語言，才娓娓道來。
“其實我白天也遇到你了，就在那家努日曼小飯店，但當時我跟在你後面，還真沒把你認出來。你這身裝束就跟換了個人一般，還揹著獵槍，不跟你當面對上，我是真不敢認，但我對你的身形，走路的姿勢太熟悉了，所以只是懷疑。”
老周頓時明白了。
原來白天並不是自己神經過敏，是真的有人在背後觀察自己。
“我在鎮上整整耽誤了一個月，心裡早就慌了，這是唯一的機會，好不容易有點希望，我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於是，我緊跟幾步想當面看看，結果你馬上進了旅館，沒辦法，我只能在旅館對面耐心的等，沒想卻等到十一點，你是一次也不出來，自己也熬不住了，正打算睡覺，人都躺下了，卻終於看到你鬼鬼祟祟的溜了出來，好像要去做賊一樣，但這次終於看到正面了，居然還真的是老爸你。我當時又驚又喜，卻又看到你打碎了路燈，猜到你可能有正事要辦，我就不敢上來相認了，只能跟著你。”
老周就奇怪了。
“那我怎麼沒發現你？我一向很警覺的。”
周擁軍嘿嘿一笑：“我不是在附近轉悠快半個月了嗎？路熟，又怕耽誤你的事，所以落在後面很遠，直到你出現在十道巷……後面的事，就不用我說了吧？”
老周忍不住慶幸地擦了擦汗。
也就是心細如髮的二兒子了，如果遇到的是老大，這腦子裡缺根弦的二貨，鐵定自己一出來，他就撲過來大喊大叫了。
周擁軍卻奇怪地問道：“爸，你今晚是得到了訊息，特意去趁火打劫的嗎？”
說得老周都忍不住笑了，“不是，我只是碰巧，本來是想去拿回你哥的黃金。”
他把清山隊搜山，老大失金的事說了一遍。
周擁軍忍不住嘶了一聲，驚訝地嘆道：“我的媽，這麼多的黃金，全都是老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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