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天鬥、與人鬥,與豺狼鬥。
就是游牧人的宿命。
努爾走到兒子面前,摘下皮帶上的小酒壺遞給他,用唱歌一樣的語調鼓勵他。
“雄鷹如果不敢飛掠巍峨的雪山,那它就永遠不能在高空翱翔,阿勒斯,你是我們家的巴圖魯,蹄聲越勁、槍聲越急、敵人越驚,喝了這壺壯行酒,你就一定能和朋友們把豺狼打死打散!”
阿勒斯一把奪過來,‘咕咚咕咚’仰著脖子灌完,才紅著臉擦擦嘴角酒漬,重重的點點頭。
“我一定會的。”
“去吧,我勇敢的孩子。我會照顧好你的母親和妹妹。”
看著父親鬢邊的幾根白髮,阿勒斯也紅了眼,“阿凱,打完豺狼,我一定會帶回比伊犁河水還要豐厚的財富!”
草原信奉的就是‘搶’者為尊!
嗯~,從古至今。
努爾欣慰的笑了:“我會在氈房前點燃最明亮的篝火,照亮你回家的路。”
阿勒斯左手貼胸,朝父母施了一禮後,轉身堅定的跟著老周走了。
回到礦點已經是晚上。
只有周愛國牽著老狗來迎接:“爸,阿勒斯,你們要再不回來,我都想把老狗一起關地窩子裡睡了。”
老周都聽笑了,“怎麼?魏大軍沒回來,你一個人就害怕了?”
“對,”周愛國心有餘悸的四處瞅瞅,“這附近人一少,飛禽走獸就成群結隊的出現了,我剛還聽到黑瞎子的嘶吼聲。”
“……那是要小心點。”
老周眼神一凝,“這樣吧,今晚我們乾脆就睡地窩子,熱就大敞著門,把狗和馬都牽到門口來守著。”
周愛國和阿勒斯都覺得這樣更安全。
白日里滾燙的暑氣褪盡,入夜後還是很舒服的。
三人隨便吃了點夜飯,在已經降了溫的地窩子門口癱著乘涼,河谷裡流淌的晚風,卷著山林草木的清腥氣,漫遍整個河谷,像情人的手拂過,愜意得不行。
可老周怎麼也睡不著。
本來他跟魏大軍有約定,今天會回來彙總訊息,可他翻來覆去的熬到後半夜,都還沒見人影,右眼皮還他孃的開始跳了。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他十分擔心那小子的安危。
知道他一向喜歡攀近路,老周就跟兩人說了一聲,揹著槍、掛著繩,拿著手電往斷崖小路那邊去檢視。
遠山輪廓融在墨色天幕裡,星光密密麻麻墜著,亮得晃眼,老周卻無心欣賞。
他等了半個來小時,沒什麼響動,又想著老二發現的新金點,晚上也不用擔心被人用望遠鏡窺探,他就攀著樹枝雜草下了水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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