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以麻子的手槍擊發的時間,和死者身體裡的子彈型號都完全對得上的死證,說是鐵案都不為過,就算不能馬上定罪,也早該過過堂了。
可他卻一直好端端的呆在高配羈押房裡享受生活,其中肯定少不了他親爹的諸多努力……
回到旅館。
老周並沒有安心的躺著等訊息。
第二天,他跟魏大軍說了聲,就帶著周愛國坐上小巴車,搖搖擺擺的沿著額爾齊斯河跑了一天,才到了九十年代初的布林津縣。
它跟現在的阿勒泰市一樣,窮得很有游牧文化特色。
街道兩邊少了鄉鎮隨處可見的帶葡萄架的黃土小院,卻多了低矮的平房,和俄式的木刻楞老屋,空氣裡混著草腥氣、夏日燥氣和街邊烤饢的煙火氣,路上時不時有騎著馬、驢路過的牧民、以及蹬著二八腳踏車的行人。
四個軲轆的機動車卻寥寥無幾……
老週一直穩穩的把裝著錢的揹包背在前面,準備來場幾萬塊甚至十幾萬的豪奢消費。
——買車!
想想電視裡香車載麗人的美好畫面,周愛國一路都在絮絮叨叨的糾結,到底是買奧迪呢,還是豐田?
但老周心裡其實想的是買輛價效比高的二手車,能遮風擋雨的破皮卡就行。
重活一世。
他只想著悶聲發大財,發得再久一點,免得剛冒個頭,就被眼熱的人來摘了桃子。
買新車裝逼絕對不可能!
天已經黑盡,兩父子隨便找了個旅館歇了一晚上。
次日,他們用腳在不大的縣城轉了一圈,居然沒有找到一間二手車行。
本來也是,這才90年代初,連路上跑的新車都少得可憐,市場上哪來的淘汰車輛!
老周心裡那叫一個失望啊,比自己丟了五百塊錢還難受。
一心想買新車的周愛國就高興壞了,他迫不及待地咧著大嘴把父親往新車行裡拽。
樓蘭車行就在縣城主幹道旁,是整片街上最氣派的鋪子,用哈薩克語和漢語掛了好幾個牌子,一看就財大氣粗,裡面整齊停放著好幾排嶄新的機動車,擦得一油光鋥亮的,車頭還扎著喜慶的大紅綢花。
在這個機動車稀缺的邊疆小縣城裡,格外的惹眼。
周愛國的目光直直鎖定了‘C’位的黑色招牌桑塔納!
這其實是90年代的經典車型。
車身線條流暢,漆面鋥光瓦亮,不像路上多見的大小貨車那般粗糲笨重,精緻又體面。黑色款通常被稱為‘黑普桑’,是領導專用座駕和公務車的象徵。
當然也讓暴發戶們趨之若鶩。
周愛國繞著桑塔納轉了兩圈,又伸手輕輕觸控著冰涼光滑的車身,一旦他們把這車開回去,保證能讓礦上的男人羨慕嫉妒到面目全非!
再想象一下大姑娘小媳婦們那充滿愛意的眼神,肯定會在他身上流連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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