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像在臨界溫度煅燒的大馬士革鋼坯,惹得人雙眼刺痛,新的一天,整個城市沐浴在陽光之下,程西帶著那本”神秘的書”,向著政法大學的方向走去。就在剛剛,一張發黃的照片掀起了他內心的狂瀾。
照片上,是兩個軍人,綠色的迷彩服身後是熱帶季風氣候下的繁茂植被。一人是老於,一人是史雲生。他們之前就認識,而且是親密的戰友……
《菜根譚》和照片放在史雲生面前的時候,史雲生教授顯得有些吃驚。望著更加吃驚的程西,史雲生平靜了一會說道, “二十多年之前,在LS前線,老於是偵察連長,我當時是戰地記者,在最艱苦的階段,跟他們在貓耳洞待了一個多月。”
“兩年前,我寫了一本臥底偵查方面的專著,正好老於送孩子來政法大學,我拜託他刊誤,他讀過之後,覺得這本書非常有價值。但不宜出版,因為一旦被不法分子掌握和學習,就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
“在那之後差不多過了一個月,老於給我打電話,說他派了一個偵查員到政法大學學習,至於這個人是誰老於並沒有告訴我,只跟我打賭會在兩年之內拿到這本書,可我並沒有猜到會是你。你是怎麼找到它的?”
程西沉默了一會,從書包裡拿出紫光燈,在書上照了一下,史雲生的指紋立刻顯現了出來,解釋道, “昨天我在您的洗手水裡放了隱形墨水,徐老師給您的信也是我寫的。可是,既然這不是密碼母本,昨天您只需要確認它還在就可以了,為什麼還要動它呢?”
史雲生苦笑道,“前天,老於給我打過電話,說他的偵查員已經在我家找到了這本書,並且以這本書為母本編了一串密碼,這串密碼是一個至關重要的資訊,所以昨天晚上你走後,我就查了一下。居然是詐!君子坦蕩蕩,我還怕他於大局長把我鎖去了不成?”
程西顯然有些生氣,他覺得史教授和自己被老於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他到底意欲何為?程西立刻用史雲生的程控電話給老於回電,想一問究竟。
“看來,你已經成功了,”老於的聲音依舊那樣熟悉和親切,一年半了,他們沒有任何聯絡。“史教授沒有罵娘吧?”
“叔,你為什麼這麼做?”
“你在政法大學已經學習了一年半,在這段時間裡,你博覽群書,成績卓越,我很欣慰。知識,是一名優秀的偵查員必備的才能。讓你臥薪嚐膽想方設法的接近史教授去找到這本書,也是為了鍛鍊你孤身完成任務的能力。想想吧孩子,一個沒有知識、沒有經驗、又沒有膽略的全憑一腔熱情的偵查員,是無法在犯罪分子的包圍中隱忍著生存下來的。”
老於費盡心力謀劃的安排,是為了保護程西,就像一把藏鋒的利刃,未到時機,不會外露鋒芒。令人歎服的,是兩年前當他看到這本書的時候,就把局做好了,所以在扉頁給我留了字。其謀不可謂不深,其慮不可謂不長遠,
“剩下的半年時間,史教授將會指點你學習這本專著,這是你未來工作的說明書……打個比方吧,是一本武功秘籍。”
這是命令,也是關懷,當然也同樣意味著未來的任務絕對會更加兇險異常,若非如此,又何必對自己百般錘鍊。
放下電話,程西久久不能平靜。
而此刻,史雲生望著目光堅毅的程西,他眯起眼睛,表情神秘莫測。他的意識彷彿忽地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歲月,那時候自己剛剛在政法大學讀大二,正是程西這般的年紀,意氣風發、青春年少。為了保家衛國,打擊侵略者,他毅然決然投筆從戎。來到貓耳洞的時候,他親眼見證了戰爭的殘酷和戰士們的英勇,年輕的生命啊,為了祖國人民的幸福生活用血肉之軀堅守著烈火灼燒的陣地,他被英雄們的事蹟感動著,寫下了無數動情的文字。而此刻,程西的決意和當年他的那些年輕的戰友們一模一樣。
“算了,老於也不容易,培養你這樣的尖子更不容易,你可不要辜負了他呀。原本這書是我們的打賭的彩頭,能給在你的手上,它才能真正的發揮作用。如果你覺得我這樣說很俗氣,那這本書就權當作你我今日赤誠相見的禮物吧,有什麼不懂的地方隨時來找我,好嗎程J官?現在起我們的角色換一換,表面上你還是我的助教,實際上我會完全配合你工作。”
程西的臉一紅,畢恭畢敬的向史雲生鞠了個躬,說道,“您別這樣說,無論何時何地,您永遠是我的恩師。”
話雖這樣說,程西的內心當中還是充滿著歉疚。把史教授當作犯罪嫌疑人來調查,推己及人,其實並不算光明磊落。臥底偵查,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工作呢?
很快,程西在史教授的書上得到了答案。拆去《菜根譚》的封皮,史教授的這本書真正名字叫《臥底刑偵要略十三篇》。從整體構架來看,此書脫胎於《孫子兵法》。所以在第一章,就闡述了臥底刑事偵查的高尚意義。
“以人民利益至上為縱,以堅守法治精神為橫,織就法網恢恢,潛於黑暗,伏於罪惡,心向光明,主張正義,攜孤獨為友,舍小義為常,用不屈意志鑄就忠誠之警魂……”
字字滾燙,程西在心中默默體會數遍,不由得已熱淚盈眶。過去的,向他們致意。現在的,向他們敬禮,未來的,將走進他們的行列。
正當程西坐在閱覽室,細細品讀史雲生這本《臥底刑偵要略十三篇》的時候,一個女孩子急衝衝的走了進來,腳步匆匆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引來旁坐的同學的側目。是誰這樣匆忙,這般無理,如此忙若無人。只見她徑直走向程西,氣喘吁吁拍了一下程西的肩膀,“程西,快跟我走,於燕病了。”
程西認得她,她叫白寧,是安亭的女朋友,大學生藝術團的現任團長,飾演祝英臺的那個美麗女孩。
狂奔,向著愛著的人。程西的額角流出了汗,必定不是疲憊,而是緊張的情緒和擔心,他要用最快的時間來到於燕的身旁,於燕需要她。
見到於燕的時候,她正坐在宿舍樓門前的臺階上,四周站了一群同學。但見得,於燕面色慘白,大汗如豆,眉間的發已經浸溼,手用力地按在右下腹,潔白的牙齒咬著下唇,鼻孔一張一翕,呼吸急促,痛苦非常。程西搜刮著腦海裡所有關於醫學方面的知識,初步的判斷,應該是急性闌尾炎,從病證來看,需要馬上送醫。
“於燕,我來了!”程西抓住了於燕的手,她的手冰涼無力。心疼,程西感到從未有過的疼痛。就算是野狼的利爪也並未讓他這樣痛徹心扉。於燕睜開緊閉的雙眼,望著程西,慘淡的笑了笑。又望著白寧嗔道,“白寧,你告訴他做什麼?”
白寧沒有理她,對程西說道,“我沒有打急救,安亭去開車了,馬上就到,我想這樣會節省很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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