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的戀歌》第16章 英雄虎膽(1)

作者:九龍金月·12天前

鄭蘭劍的深淵計劃令人歎服,新世紀剛開局,就預測到了未來的危機,是的,這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戰役,對手未知,環境未知,戰爭潛力未知,想立於不敗之地,籌謀需早,且必須早。更高段的,是鄭蘭劍應對這種危機的準備已經悄悄的、充分的、無鉅細的展開了。先是把程西安排進政法大學讀一年書,又套用了一個臥底任務讓程西充分融入其中,再指示老於把史雲生教授的奇書《臥底刑偵要略十三篇》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傳給了程西。而這一切卻僅僅是深淵計劃的準備動作,這種運籌帷幄的能力簡直驚為天人。

程西忽然感覺,腳下形成了一個無底的深淵,持續產生的吸力足以摧枯拉朽毀滅一切。他並不懼怕危險,自己已經做好了時刻為人民犧牲的準備,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鄭蘭劍站起身,雙手插兜緩緩地走向窗子,他望著南方,意味深長地說,“Q市的工作最開始我是不同意的,培養一個像你這樣的尖子,實在捨不得。”他忽然回過頭望向程西,目光中充滿溫度,像望著即將出徵的戰友,有鼓勵、有不捨、有祝福。

“考慮到這將極大的豐富你的實戰經驗,對未來極有利,我就同意了。但是,有三件事你要謹記。”

領導要訓話,程西馬上立正,把腰一挺,喊了聲“是!”

“第一,安全,絕對的安全!在戰場上只有活下來,才能爭取勝利,必要時可以不經請示,迅速撤退。第二,為了應對極端情況,賦予你部分可以與法律相悖的處置權。第三,在行動結束以後,需要迅速潛伏下來,所以程西這個代號恐怕你帶不回來了。”

程西一愣,看了老於一眼,老於點點頭,鄭蘭劍廳長的話說的不算隱晦,在完成Q市的一系列任務之後,必須設計一個“程西”死亡的假象,還要大張旗鼓公之於眾。隨後悄悄回到C市潛伏下來,為下一步行動做好準備。而且,這種做法也許會成為今後行動的慣例。

鄭蘭劍旋迴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面前的茶杯,“我宣佈,深淵計劃特別行動小組,今天正式成立!程西,你要爭取儘快入黨,我和於局會做你的介紹人和培養人。到那時,我們就可以成立一個支部了!來,小於,我們一起重溫誓詞,為我們的孤膽英雄壯行!”

茗茶代酒,壯行以詞!

“……執行黨的決定,嚴守黨的紀律,保守黨的秘密,對黨忠誠,積極工作,為共產主義奮鬥終身,隨時準備為黨和人民犧牲一切,永不叛黨!”

這是程西第一次誦讀入黨誓詞,隨著鄭蘭劍的領誓,程西只覺得字字鏗鏘,熱血沸騰,他的拳握得緊緊的,血脈中的情感像初春的凌汛和草原上奔湧向朝陽的馬群,他的眼中不知覺的,止不住的,流出了激動的淚水。

臨別,鄭蘭劍握著程西的手,囑咐他千萬保重。近距離的時候,程西這才發現,原來鄭蘭劍的左眼是一隻義眼。

正月初三,程西就要返回Q市了,老於把車開到了航站樓外,停下車,老於點了一根菸,在副駕駛的儲物箱裡拿出了一個盒子遞給了後排座位的程西。程西看到,那是一款Nokia品牌手機。

“廳長批了兩臺手機,你我各一臺,資訊處加過密的,具體的聯絡方法在盒子裡,下飛機之前記熟,落地就毀掉它。我的電話是你的手機號碼加上23,單線聯絡。”

程西把盒子裝進了揹包,一推門下了車。他回過頭去,望了望老於的臉,老於笑盈盈地衝他擺了擺手。程西發現,於燕的笑和老於很像。

空客320遠離了地面,在進入雲層之前,程西俯視著C市,他在極力分辨著各個建築的特徵,妄圖找到那條穿城而過的河上跨立的第二座橋,那座橋邊的一片區域是C市J官大院。失敗了。

機翼迅速地把320的機體抬升至平流層,讓人不安的引擎的嘯叫聲漸漸息止。程西仰面躺靠在座椅上,用帽子擋上了眼睛。

於燕身披婚紗,光著腳,拎著裙襬,在初夏的剪修平整的草地上奔跑,她呼喊著程西的名字,跌倒了,那鋒利的草劃破了她的手腕,她卻並沒有哭,反倒微笑著躺在地上,擁抱著黑白色的穿著制服的自己的遺照,任憑鮮血染紅了草地和藍天。

程西從夢中醒來,擦了擦臉上橫溢的淚水,長長的嘆了口氣,連夢裡都不是和於燕白頭偕老的畫面。

程西覺得自從到政法大學之後,讀了一本又一本的書,人反倒是性情了,眼淚的閘門常常不受控制恣意妄為。這是書的問題,還是人的問題?亦或,是於燕悄悄打開了一把鎖,推開了一扇門,在那狹窄偪仄的門後,是程西隱藏的最柔軟的心。

秦嶺,帕米爾山系延綿峻嶺,我過南北方之界,素稱“華夏龍脈”,壯美雄奇,其勢恢弘。經過這裡時,北方的寒冷空氣在此南下被阻,空中亂流翻湧,於是飛機又上升了高度。

因為是正月初三,正值節日期間,飛機上的人並不多。程西正在翻看著手機使用說明書,原本這一排座位只有他一個人,忽然從前排走來一位中年女性,年齡和氣質特別像“黑8”,樣貌卻比她更漂亮一些,談不到珠光寶氣,但很顯然是個非常精緻的女人。最有特點的,是她的眉間有一顆硃紅色的痣。

她靠著程西隔著一個位子坐了下來。一語不發的端詳著程西。敏銳的程西瞬間覺得很不適,他抬起頭,衝著那位很失禮的女人笑了笑,“這位女士,您在看什麼呢?”

程西的話似乎一下子打斷了她的心緒,於是,略顯尷尬的說道,“弟弟,你今年多大?”

不僅直接詢問女性的年齡是不禮貌的,直接問男性,也不禮貌,而且很具有侵略性。程西還是有涵養的,笑著回答道,“二十三!”隨後直接用帽子擋住了臉,開始假裝睡覺,立刻擺脫了騷擾。

這樣的拒絕令對話戛然而止。也成為了程西這次返回Q市旅途中很令他不悅的事件。

一個半小時後,飛機在Q市北江國際機場降落。事先已打過招呼,在接機口,康鵬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悅,“弟娃兒!這裡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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