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的戀歌》第30章 人在江湖(1)

作者:九龍金月·5小時前

煙波浩渺的八百里洞庭湖,這雲夢大澤的歷史殘影足以豐滿東部的魚米水鄉。

“畫舫乘春破曉煙,滿城絲管拂榆錢。”春風拂浪,一乘畫舫遠離嶽州,天與地之間是那樣接近,這水並不是海洋,卻足可以用波瀾壯闊來形容。遷客騷人的胸襟因此景緻而豁達,抑鬱鄉愁也可以憑此抒懷。

夜色伴隨著晚風降落了下來,這樣的溫度最舒適,惹得人敞開心扉,壯懷激烈。

耕先生陪著雷先生吟詩作賦,兩個外國人竟在異鄉大談其古典文學之美。風先生則邀來澤先生在一旁品茗閒聊,都是南K人,澤先生還是老掌門人的女兒,在風先生眼中,澤先生如同胞妹般親切。

“他好嗎?”澤先生當然問的是天先生。她們已經快兩年沒有見面了。

風先生嘆了一口氣,“你為什麼不去看看他?”

澤先生搖搖頭。見什麼?兩個人現在如仇人一般。澤先生有怨,天先生有恨,藉著僅存的一點面子,近乎老死不相往來。

“他們和好了?”澤先生又問,她並不在意天、水兩位先生之間的鬥法,更在意父親一手建立的八仙堂。

水先生是鴿派,他一直對老掌門人忠心耿耿,當年的火併他只贊成讓位於天先生,並不贊成傷害澤先生的父親。所以近些年來,他和天先生也貌合神離,對很多組織里的決策持否定態度。

風先生一聲長嘆,目光鎖住遠處燈火依稀的村莊。四十歲的他已經萌生了退意,生活使他疲憊不堪又難以割捨,人生苦短,在這樣矛盾的心情之下,激流勇退未嘗不是好事。他懷念當年兄弟八人缺衣少食同甘共苦的日子,懷念在險惡江湖中大家手挽手打天下的熱血豪情,懷念天先生義薄雲天為兄弟們捨生忘死兩肋插刀的歲月。

可現在,都如過眼雲煙一般不復存在了。憶往昔崢嶸歲月,風先生心頭泛起陣陣苦澀和淒涼,自古英雄皆落寞,萬里愁雲在高處。

“他……是個很特別的人!”澤先生提到了程西,好像在極暗的空間燃起了一支火柴。又好像在夏日沉悶的午後,響過一一聲驚雷。

“哦?”風先生對澤先生給予一個男人這樣的評價感到意外。男人,在澤先生的世界裡從不會得到關注,以他們為芻狗。特別的男人,該是個什麼樣的特別法呢?

“你不覺得殷先生告訴他太多事了嗎?我們認識的殷先生是怎樣的男人呢,一個如此高傲的人,就算死也絕不會妥協到這個程度。”澤先生深吸了一口駱駝牌香菸,迷離的眼神中透出一絲憂傷。“我猜,殷先生並沒有死,他只不過是不想或不能再回來了。我之所以覺得這個年輕人很特別,就在於他能讓殷先生做到知無不言。”

澤先生的話,顯然刺激到了風先生敏銳的神經。“你說的不想回來是什麼意思?不能回來又是什麼意思?”

“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殷先生去意已決,他不是老早就開始吐槽你們高層越來越不接地氣嗎?而且,我還感覺到,這個年輕人的背後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試圖向我們中間滲透。”

風先生低低的問,“什麼勢力?”

澤先生吐了一口煙霧,苦笑了一下,斜著眼睛望著風先生,“我怎麼知道,女人的直覺罷了,你不是一直不相信女人的鬼話嗎?”

風先生伸出手,摸了摸澤先生的頭髮,她紫色的捲髮蓬鬆而富有光澤。

也許,她的直覺是對的,古話說,它山之石,可以為錯,這何嘗不是個機會。也許可以利用這股力量來改變八仙堂,具有極高ZZ頭腦的風先生,似乎看到了希望……

江湖是什麼?是在過去、現在和未來中,永遠不會停歇的取代和被取代。它遵循著真正的食物鏈法則,沒有現實社會法律和道德的界限,若有,也必定是強者的“法律”和霸者的“道德”。

八仙堂的進化和迭代,必定經歷這種強者入侵式的震盪和洗禮,十年前出現了一次,十年後的今天是否也即將出現呢?今後的八仙堂又會變成什麼樣呢……風先生樂觀不起來,思緒像天邊寥落的星辰構不成形狀也看不清晰輪廓。

此刻,在遠處的湖岸,程西坐在岳陽樓上,他的心有些亂,對於和雷先生的三日之約,實在沒有頭緒。在臆想的決鬥中,自己的面部、頸部、手腕、手肘、膝蓋都將被擊破。殷先生更注重一擊要害,和殷先生不同,雷先生更注重破防後的第二刀和第三刀,他的柳刃刺身刀太過精準極致。程西開始回想自己看過的書,他一直堅信,知識和頭腦是最完美的武器。

漁歌唱晚,湖面上回蕩著歌聲,“煙波起,落霞不見浪裡追,洞庭水,一倉裝滿鯉魚肥,照船燈,魚鷹振翅繩拴腳,輕搖槳,夜半漁農把家歸……”

好歌,好句!一首漁歌給程西送來了靈感,他似乎有了思路,卻還需要再想一想。程西回到了嶽州大酒店,在回來的路上經過一處小吃攤,他和老闆要了一雙筷子。躺在床上,程西用筷子在空中比劃著,那是他和雷先生在交手。整個過程一遍又一遍在他的腦海中被反覆演練著。

不知什麼時候,他睡著了,大概是勝券在握,所以睡得很香甜。

“喬瑜,你的身上好冰。”迷濛之中,程西囈語道。

“抱緊我!”一個身體湊得更近,一個聲音在輕聲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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