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臥底刑偵要略十三篇》中記載,從內部瓦解犯罪組織可以大大降低破案成本,包括物力、財力、我方人員的傷亡可能性和非必要的與策應人員接觸。上善伐謀,這一目標的實現需要得益於因勢利導、臥底人員精妙的佈局以及內外部的合力作用。
程西成功地利用了風先生的老謀深算,把一個勢引向了他,混沌理論說,在動態系統中這種勢的引導必然會引起一連串連鎖反應……
在找到了澤先生後,沼先生第一時間和風先生取得了聯絡。報告了她的情況,也說明了事情的原委,尤其是澤先生的決議,她要復仇,要向山姆士和達斯丁索命,要向V財團的四代目濱崎野尋仇。這種關係重大的事情,立刻引起了風先生的注意。他掂量著各種勢力犬牙交錯的態勢,顯然已經不是單純的復仇這麼容易判斷和決定,一旦操盤不當,八仙堂會有滅頂之災。他需要好好想一想,甚至必要時需要向天先生彙報,是的,一定要彙報。
H道的事,有時候不在於講理,錢、勢、名、背景等要素才是決定一切的東西。
“沼先生,你現在的任務很重,既要照顧澤先生的飲食起居,幫助她儘快康復,幫助她疏導情緒。還要穩住澤先生,不得讓她輕舉妄動,一切行動的資源不得提供,一切資訊不得透露。”
“可,她的脾氣您是瞭解的。”沼先生顯得很為難,這個跟他共事多年的女人他太瞭解,不僅任性,而且聰明絕頂。
“放心,我給你找個幫手,現在把你們的位置告訴我……”
17個小時之前,程西和耕先生約好在香島大學美術博物館的博寮茶座碰面,在開放日,有很多來自內地的遊客到此參觀。上午10點,此時段正是人流量高峰。
程西來到茶座,耕先生已經到了,他並沒有馬上與耕先生接觸,而是繞著茶座轉了一圈,在另外的一張桌子上,他看到了化妝成遊客的康鵬,康鵬很悠閒,正在一邊喝奶茶,一邊翻看著雜誌,在雜誌的旁邊擺著一個微型的DV,為了防止被人注意到開機時綠色的提示燈,他已經用一塊黑色的膠布粘在了上面。
程西終於坐在了耕先生的對面,耕先生很侷促,但仍佯裝熱情。
“風先生的電話?”程西面無表情的問道,他越表現這種冷淡,耕先生的心裡越慌。但是耕先生怎麼能直接把號碼寫給程西呢,他必須知道程西和風先生談話的內容,但又不好拒絕,只有一個辦法,他早就盤算的清楚了。
耕先生從兜裡掏出了手機,一款諾基亞7610,他直接撥通了風先生的號碼。在待機的間歇,他笑嘻嘻的指了指聽筒,說了句,“夏威夷!”風先生接聽電話的一瞬間,耕先生直接把手機塞到了程西的手中。程西一眼就看穿了耕先生的伎倆,他怎麼知道風先生在夏威夷?之前一定和風先生打過電話,提前告訴他程西要求與之通話。
這顯然是一箭雙鵰,既告訴程西有話當面說,至於說什麼,總之不要對領導說對自己不利的事。又在告訴風先生,自己就在地先生對面,無論有什麼決定,都要忌憚一些。
程西在通話中隱去了自己和澤先生被警方帶走這一部分,只說當天他被古惑仔在門上打砸的聲音吵醒,旋而看到了地上的死屍,實在緊急,澤先生昏迷未醒,自己只好從長計議,在慌亂中從衛生間的懸窗先逃走了。
當風先生告訴程西,“總之,暫時不要和耕先生再見面。”的時候,程西說了句好便結束通話了電話,隨即目光落在了耕先生笑容做作的臉上。
耕先生並不知道,此時風先生已經開始懷疑到他了。原因很簡單,殺了醫生的人為什麼不殺直接殺掉程西和澤先生,這就是為了嫁禍,可這恰恰說明嫁禍的人知道程西和澤先生的身份。然而,在耕先生安排兩個人去地下診所之前,鴻門的人怎麼可能會知道他們的身份呢?所以,從邏輯上來講,嫁禍的人要麼耕先生認識,要麼就是耕先生本人。
且不論是不是耕先生,嫁禍的人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借刀殺人,為什麼要借刀?因為他自己不能動手。為什麼要殺人?他要殺的一定不會是垂死的澤先生,而必然是程西。
所以殺人的人一定是耕先生。一切都在風先生的推理中進行,結論卻也只能定義為懷疑。家規,耕先生觸犯了家規,家規就像天條一樣森嚴,如果證據足以確鑿,耕先生的死一定是悽慘的。但現在卻不是追究的時候,現在最緊要的只有兩件事,保護好地先生,找到澤先生。風先生這樣想,也是這樣決定的。
“風先生說了什麼?”耕先生殷切的問道,他非常想知道電話那頭的意思。
程西什麼也沒有回答,他要做的事已經做完了。於是,站起身,離開了茶座。當他走出香島大學美術博物館的時候,太陽躲在了層層疊疊的烏雲背後,程西仰起頭,潮溼的風撫摸著他稜角分明的臉,要下雨了,不是在下午就將是在入夜的時候。沼先生看來要冒雨回來了,想到這,他走進來往穿梭的遊客和學生中間,消失不見了。
怏怏的耕先生還在暗罵程西,卻並沒有意識到走在後面的康鵬正在用一支綠色的雷射筆向他的背後照射,他更不會想到,已經有另外兩個人注意到了這個看起來頑皮卻別有深意的舉動。他們是鴻門趙老大的人,黃sir已經在此前向趙老大透露,在此時此地,被這種方式定位的人就是八仙堂的地字號殺手的經紀人耕先生,也是殺死地下診所醫生的真兇。
若論機變和人脈,耕先生絕對是頂級人物,可若論伸手,他在八名經紀人中實實在在墊著底。當他一走出香島大學,就立刻被人用極其嫻熟的“抓秧子”手法控制並迅速推進了一輛尼桑麵包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