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社會心理學家古斯塔夫·勒龐創作的《烏合之眾:大眾心理研究》首次出版於1895年。
程西開啟盧生留下的這本一百多年前先賢撰寫的書籍時,忽然發現他在書上做了非常多的書評筆記,而且相當有趣,他用《三個火槍手》的人物阿多斯、波爾多斯和阿拉密斯的對話來寫書評,妙趣橫生。
這讓程西相當吃驚,從認知水準和高度來看,盧生絕不屬於體力勞動者階層。程西斷定,這個外表粗糙、少言寡語的配送員一定接受過系統的高等教育。
程西的心在疑惑,他是誰?
像灰袍巫師甘道夫在摩瑞亞礦道中迷路時憑藉嗅覺識路一樣,程西在不知所措的時候,就會選擇讀書,無論什麼樣的書,看著看著就會帶來啟示和靈感。當前,他並沒有什麼好的辦法,而他手中卻正有一本書。
讀著書,看著書評,程西感到不同的思想在融合,意識在隔空對話。而火槍手“波爾多斯”的話卻總顯得格格不入。
“我第一次到達那裡,人們的狀態很不正常,這並不是該有的樣子。”
“一,二,三,都是什麼?不同的事物還是不同的含量?”
“地下有什麼?瘋狂的人會平靜的回來或平靜的死去。”
“阿多斯並不支援我,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兩個人,一個喋喋不休,一個總想知道更多。”
……
這是日記!盧生的日記,他記錄的資訊很隱晦,也許只有他自己能讀懂,也許只有真正經歷他的經歷才能明白用意。然而,他到底是什麼人,毫無疑問,他似乎也在窺視著同山醫院的B區。
經過幾日的偵察,在同山醫院裡每個角落裡都遍佈著監控攝像頭,甚至浴室、衛生間、病房、寢室這種明文規定禁止安裝監控的地方也都有,幾乎沒有死角,彷彿一張巨大而無形的天網籠罩在醫院上空,在這裡所有人都毫無秘密可言。一個思路在程西的腦海中盤桓,星期五,他無需彙報什麼,他需要的是一個機會。
星期五,起了很疾的風,從午後開始一直刮到了晚間,在山窩窩中這種風勢並不多見,但在北方的春天只要這種暖風吹上幾日,樹上的葉子也就全部會噗嚕嚕地冒出來。多鳴的鳥兒不再飛行,清明後活躍的蟲豸也銷聲匿跡。只有山坡上叢密的林間,傳來呼呼的風語。
程西堅持著跑步的習慣,在醫院的大院,繞著樓房。忽然在西南方向的山坡上,一束算不得明亮的手電光閃了幾下。這是很正常的,因為在這種大風天氣,巡山護林的工作人員會格外注意防火。但今日不同,光的背後是負責和程西進行聯絡的C市朝陽區分局刑警隊長王輝。
王輝出發前他接到老於的指令,代號“山蛇”的臥底人員已經潛入了同山醫院,晚二十二點準時向醫院傳送光訊號,每隔十五分鐘傳送一次,採用二進位制摩爾斯碼的燈語。
程西第一時間已經看到了燈語,便立刻掏出了手電筒進行回答。穿透空間的光線此時是那樣溫暖,那樣富有深意。
就在不到十分鐘的燈語交流過後,山上的燈消失了,程西也把手電筒照向了地面。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他的背後冷冷的問道,“你是誰?在這裡幹嘛?”
程西循聲望去,兩個高大的身影正站在身後,程西從來沒有在食堂見過他們,但他此時必須說出一個足以讓人信服的理由來搪塞他們,因為這兩個人所表達出來的警惕的敵意已經撲面而來。
程西笑了笑,“我是食堂的程西,我出來跑步。”
斷眉的男人向前湊了過來,狐疑的問,“跑步?你拿著手電筒晃什麼?”
程西當然知道自己所站的位置上至少有兩個攝像頭在交叉監視,於是他再次打開了手電筒對著院牆照去,在光圈的照射下,一條“野雞脖子”正在電線上纏繞著,它吐著蛇信子望向不遠處仰視著自己的三個人,頭高傲的抬起頭表現著強烈的不滿和攻擊性。
斷眉人冷笑道,“一條蛇有什麼好看的?”說完,從兜裡掏出一支油筆,把油筆尖按了出來又在手中掂了掂,猛地,他一抖手腕將油筆向蛇甩了出去。
那油筆竟然不偏不倚的擊了中野雞脖子的頭,力道之大投射之精準令人咋舌。那蛇不知是死還是暈厥,晃了晃又搖了搖便低下了頭……
程西回到了寢室,葉酥已經睡了,他今夜似乎沒有什麼春事,大概是風太大所以了無意興。程西躺在床上,頭枕著雙臂,回想著剛才的事和人。
同山醫院還真的是藏龍臥虎,斷眉人從哪裡來?這風平浪靜下的暗湧著實讓人不得不小心謹慎。正如地獄門前的刻耳柏洛斯一樣,守護秘密的人越是強大,這個秘密就越重要。
在山腳處,一輛越野車快速駛離,王輝駕駛著車輛迴歸C市,老於還在焦急的等待著訊息。“山蛇”的平安是最重要的,但他需要配合的內容卻很奇怪。從燈語上的表達來看,只有兩個字,停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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