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同山死了,他留給人們的是謎一般的結局和粉身碎骨的肉體。程西忽然回想起他看錶的動作,原來一直在等待著網路的恢復。
人生就是這樣錯綜事件的雜糅,沒有人會知道下一秒自己會如何,莫同山是極致聰明的人,自從程、孔二人一進入實驗室,就已謀劃了全部,他漠視自己的生命如同漠視他的病人。
兩個小時後,C市警方的利劍在拂曉前刺向了這座恐怖醫院的咽喉。可是,惡根未斷,那封寫滿了化學式和關鍵實驗資訊的電子郵件已經潛入浩渺的網路世界。
孔令傑終於有機會說出他的任務,“兩個月前,K市GA局在抓捕一夥毒販的時候,意外獲得了一份情報,他們的D資有50%被上線抽走匯往了境外,再由境外6個國家的12家銀行下的70多個賬號同時匯往香島,繞著世界轉了一大圈的錢,最後會以現金的形式分若干批次被運往北方C市,而這筆錢的主要目的是支援一個新型毒P的研製工作。”
“我和盧生一個月前到達這裡,才發現這裡的情況相當複雜。”孔令傑說。
程西很疑惑,“為什麼不直接給C市市局發協查通報?”
孔令傑苦笑道,“怎麼發?還沒有立案。追蹤資金到了境外跳了兩次線索就斷了,等到了香島就已經全部洗白。現金從正規銀行提取,到達內陸兩天折價5%就可以換成不連號的等額鈔票。只知道有新型毒P,又不確定是什麼,你有證據嗎?”
程西的心在痙攣,緝D工作的艱辛程度難以想象,需要GA幹警付出極大的工作熱情和勇氣,而光有這些還是不夠的,因為他們的對手狡詐、兇殘,在新世紀的開端又利用高科技和資訊化手段進行活動,擴散範圍更廣、更快,行動也更加隱蔽。
在大批支援的同志到來之前,程西離開了同山醫院,他忽然覺得自己很空虛,自己的知識水平不足以應對未來的工作,此時亟需補充大量關於毒P的知識。於是,在一個月後,D省化工大學的課堂上,人們意外的發現威名赫赫的苗文炳教授身邊多了位年輕且俊朗的“助理”。
對同山醫院的徹底調查隨即展開,這動用了C市幾乎一半以上的警力。
為了儘可能多儘可能快的完成筆錄工作,市局從各分局抽調了部分精幹力量開展無差別對話,即就地談話、就地判斷、就地分割。
物證鑑定處副主任於燕正帶領著幹警到食堂借推車,便於把實驗室的有關證物運上車,趕上葉酥正在接受調查。
“我剛到這裡不到十天,我寢室裡三個人,一個配送員叫盧生,還有一個配菜師叫程西……”
“誰?你把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葉酥被一個身材高挑,長相清麗的美女警官打斷了談話。她的表情很複雜,有些驚訝、有些高興、有些激動還有些殺氣騰騰。
“我說還有一個配菜師叫程西。”葉酥重複了一遍,字字清晰。
於燕放下手中的記錄本,快步走到葉酥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力氣大的出奇。
“快說,他在哪?”於燕近乎失態的喊著。
物證鑑證處的民警從來沒見過溫文爾雅端莊大方的於主任竟然有這樣一面,紛紛愣在了原地。
葉酥被嚇壞了,顫抖著聲音說道,“我不知道,一覺醒來他……他就不在了。”
“於主任,您是不是冷靜一下。”負責談話的民警站起身,走到於燕身旁,生怕她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於燕長出了一口氣,她定了定神,可分明看到她白皙的額頭上,青筋暴起。“他長什麼樣?”
葉酥嚥了口唾沫,怯生生的回答道,“報告警官,程西不太愛說話,個子高高的,偏瘦……”
程西的樣貌在葉酥的描述中重現,也在於燕的腦海中再次清晰。於燕的感情在奔流,她找了這個失蹤了的男人整整十年,這一次終於又又有了他的訊息。於燕無法抑制內心複雜的情感,抖動的手在兜裡摸出了自己的錢包。
錢包中藏著一張有些褪色的照片,照片上有兩個年輕人,青澀的臉上寫滿了對彼此的濃濃愛意。那是多年前她剛剛參加完新年團拜會的彙報演出時與程西的合照。“是……是這個人嗎?請看得……仔細些!”
雖然年輕了很多,但葉酥一眼就認出了程西,他十分確定的說了聲是。
……
C市GA局的局長辦公室裡,老於剛剛在電腦上寫完了關於同山醫院案的彙報材料,他的眼睛有些乾澀,於是他靠在沙發背上直了直腰出神的向窗外望去。春天終於來了,萬物一片新綠,猛然間他覺得自己在匆忙之中已經度過了整整五十個春天,卻從沒有花一點時間來凝望春天的樣子,在感慨歲月匆匆之餘,他情不自禁的摸出一隻煙,十分嫻熟的將它點燃。
有人敲門,“請進!”老於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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