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觀歷朝歷代，皇帝對臣子下拜者，屈指可數，更甭提一向暴虐無道的燕帝了。
所以蕭仁言二人相信，陛下真如典故中的齊威王那樣，三年蟄伏，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想到這些年彈劾的奏摺內容一句比一句難聽，意思也一個比一個過激。
蕭仁言就覺得羞愧難當，他所參的每一本，都成了衛家名正言順詆譭陛下的利刃！
「陛下……」蕭仁言笑容苦澀：「老臣眼界狹窄，不明真相，誤會了陛下，老臣……死罪！」
趙安擺了擺手，忽然收斂笑容，神色肅然。
「蕭仁言，周德昌！」
兩人面容一肅。
「朕問你們一句話，想清楚了再答，如今衛家把持朝政，黨羽遍佈內外，你們願意輔佐朕，肅清流毒，以正朝綱！」
兩人不作猶豫，一齊跪下，大喝：「臣等願追隨陛下，剷除奸佞，雖萬死而不辭！」
趙安將二人扶起，眼神堅定：「好，那我們就君臣同心，其利斷金，共同剷除衛家這個毒瘤，還大燕一片朗朗青天！」
蕭仁言兩人老淚縱橫，天佑大燕，陛下他不是昏君暴君，他是聖明之君！
趙安迅速回到正題：「兩位大人，實不相瞞，朕此時無人可用，你們在官場多年，應該有不少可信之人，不妨給朕引薦一下。」
蕭仁言先開口，沉吟道：「有是有，但老臣需要考察一番。」
「嗯，有結果了告訴朕。」
周德昌猶豫一會兒，苦笑：「陛下，恕臣無能，在戶部混跡二十幾年，並不認識什麼大員，只跟一些官微之人要好。」
趙安淡淡一笑：「官職大小無所謂，最重要的是人品可靠。」
周德昌拱手：「臣明白了。」
蕭仁言放下心中的芥蒂，語氣也不似先前那般生硬。
「陛下，昨天你杖打北狄使者，仇怨已結，北狄狼子野心，本就虎視眈眈，如今使者受辱，他們必定以此為藉口興兵南下，老臣怕……」
話沒說完，但趙安卻明白他的意思。
大燕在燕帝的折騰下，國力大損，特別是定國公含冤自盡後，軍心渙散，各將領人人自危，誰還有心思上陣殺敵？
北狄鐵騎年年南侵，四年前的冬天，前鋒甚至打到了距離京城不足三百里的青州。
京畿震動，滿朝文武都準備跑路了。
幸好唐王谷良臨危受命，率領一眾武將拼死抵抗，才逼得北狄退兵。
可谷良因此元氣大傷，麾下精兵精銳折損大半，他本人也受了重傷，至今還在青州修整，無力回京。
那年冬天過後，衛家就開始逼宮，將手段強硬的太后谷雪鸞趕下臺，扶持傀儡燕帝上位。
又在軍中安插親信，明裡暗裡架空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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