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的訊息是在凌晨三點發來的。
陸時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他從行軍床上坐起來,盯著那條簡訊,拇指懸在半空,沒有點開。
簡訊內容只有一個地址:江景公寓1802。時間:今晚九點。
還有一句:一個人來。
陸時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遞給裴硯。
假訊號。他說,程野識破了。
裴硯接過手機,臉色沉下來:怎麼可能?他怎麼——
他比我們都早。陸時說,沈聽放出五把鑰匙就位的訊號,是昨天下午。程野今天凌晨就回復——他根本不需要驗證,直接就知道那是假的。
因為他知道真正的五把鑰匙在哪裡?裴硯皺眉,可小滿還在他手裡,知夏我們藏得——
他知道鑰匙沒到位。陸時打斷他,他只是不確定,誰手裡有他缺的牌。
裴硯沉默了。
陸時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雲港的夜景在落地玻璃外面鋪開,遠處是江面零星的燈火。
我要去。他說。
什麼?裴硯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他說了一個人來——這明顯是——
是陷阱。陸時回頭看他,但陷阱也是一種資訊。他約我,說明他急了。他急著要最後那兩把鑰匙,而他在等我自己把脖子伸過去。
裴硯的拳頭在口袋裡攥緊了:Lu,你現在是我們的技術核心。你出事——
所以我要帶著東西去。陸時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手錶大小的裝置,這是WPP給我的備用定位器。訊號直連雲港刑偵大隊的老周。我進樓,你在外面盯著訊號。我超過一小時沒出來,你們就衝。
裴硯盯著那個定位器,眼神複雜。
你要去送死?
我要去看看,程野的底牌,到底是什麼。陸時把定位器戴在手腕上,藏在袖口裡,他約我,說明他還需要活的聲音。他不殺我,他只是要鑰匙。
可——
裴硯。陸時看著他,如果我在裡面失聯超過一小時,立刻通知沈聽。讓她帶著知夏和晚晚轉移。
裴硯的喉結動了動,最終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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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公寓在雲港的東岸,是一棟高檔高層。陸時在樓下的咖啡館坐了十分鐘,確認周圍沒有異常,才進了電梯。
1802在十八樓。電梯門開啟,走廊很安靜,兩側的門都關著,只有盡頭那扇半開著,漏出一線暖黃色的燈光。
陸時走過去。
門沒鎖。他推門進去,看見程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像在等一個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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