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擠在陸時那輛白色SUV裡,陸晚開車,小滿坐副駕,沈聽、阿哲、知夏在後排。裴硯本來要跟,被知夏按住了:“今天是五個人的事,你在外頭等。”
裴硯乖乖在山下停了車,倚著車門,遠遠看著他們往山坡上走。
紀念碑還是老樣子。白色大理石,五個名字,一行小字:“聽見你們的聲音,是我們活著的理由。”
陸晚把帶來的野菊花分成五束,每人手裡一束。她自己那份,多了一枝,輕輕放在碑腳的石臺上——那是給當年沒能逃出來的孩子們的。
合影吧。沈聽舉起手機,架在三腳架上,設了延時。
五個人站成一排。陸晚和小滿在中間,沈聽和阿哲在兩側,知夏擠在沈聽旁邊。快門響的時候,陸晚忽然喊了一聲小滿別哭,小滿笑出了聲,眼角卻紅了。
照片定格。五個活著的人,背後是刻著名字的碑,和一片被風吹得輕輕搖晃的野草。
下山的時候,陸時落在最後。
沈聽回頭看他:“怎麼了?”
想起我妹小時候。陸時說,“她四歲,火災那晚,我喊’小滿別哭’,她真的不哭了。我以為那聲音跟著那場火一起沒了。”
沒沒。小滿從前面探過頭,“還在呢。就是你喊的那句,我現在還會在夢裡聽見。”
陸時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頭髮。
小滿躲了一下,又湊回來,“你別揉,亂了。”
“亂了哥給你梳。”
沈聽在前面聽著,嘴角彎起來。她想起第一部結尾,自己站在回聲谷的院子裡,對著空氣說我把他們帶回來了。那時候,她以為是牆上的照片、是記憶裡的五個孩子。
現在會躲頭髮、會織圍巾、會在車上搶歌聽、會在紀念碑前紅著眼角笑。
被篡改過的聲音,被追逐了十八年的聲音,最終還是,回到了發出它們的人身上。
碎過。但拼回來了。裂痕還在,可那正是金繕的樣子。
車開出聲谷地界的時候,老周的電話打了進來。
陸時,程野案和岑牧案,下週三併案開庭。老周的聲音帶著久違的輕鬆,“檢方把暗網那份複製的溯源報告也補進去了,算同案。你們幾個,開庭那天得來一趟。”
知道。陸時說,“證人陳述,我們準備好。”
還有,老周頓了頓,“沈聽那篇論文,上星期被《聲學倫理》轉載了。圈內現在都在討論聲紋採集的邊界。你們這事兒,算給行業立了塊碑。”
陸時看了沈聽一眼,沈聽正低頭回訊息,沒聽見。
掛了。老周說,“好好休息。你們這組人,折騰大半年了。”
電話斷了。
車裡安靜了幾秒,然後陸晚把音響開啟,還是那首小滿別哭,五個聲部的清唱版,是他們在聲谷錄音室裡錄的。聲音從揚聲器裡流出來,混著窗外的風聲,很好聽。
陸時把車窗降下一條縫,讓風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