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得出我嗎》第110章 舊照片(1)

作者:霧間茗·3小時前

週末,沈聽把母親留下的那隻舊皮箱搬了出來。

箱子是沈若音的,皮質發暗,銅釦生了綠鏽。裡頭不全是檔案,更多的是些舊物——一本嗓音訓練筆記、一盒沒標年份的磁帶、幾張泛黃的照片。這些東西,她以前翻過,但沒有仔細看。那時候案子緊,沒時間。

陸時在旁邊幫忙攤開。他翻到一張合影時,手停了。

照片是二〇一二年的華聲公司門口。三個人站在玻璃門前,陽光很亮,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左邊是沈若音,短髮,眼神清亮,嘴角帶著一點笑;中間是程野,年輕,還沒有後來那種瘋勁,笑得像個普通的創業者;右邊站著的那個,被陽光晃得半邊臉白,眉眼溫潤,像個教書先生。

背面鋼筆字,沈若音的筆跡:華聲三創始人。程野、沈若音、言釗。

言釗。陸時把照片遞給沈聽,“就是你說的那個。”

沈聽接過,指尖在兩個字上停了停。字跡很穩,沒有猶豫,說明母親寫的時候,三個人都還在,關係還沒裂。

我媽認識他。她說,“不是普通同事。看站的位置,她挨著程野,言釗在邊——但照片是她自己留的,背面她寫的字。她沒有抹掉言釗,是後來被抹掉的。”

她把照片舉到燈下,仔細看言釗的臉。溫潤,書卷氣,和程野那種逼人的聰明不一樣。但兩個人站在一起,有種說不清的同頻——像兩個人在同一個實驗室熬過夜,討論過同一個問題。

程野說第三個創始人’早散了’。陸時說,“不是散了,是被他們自己請出去的,或者自己走的。但不管怎樣,名字被從公開記錄裡抹掉了。”

或者,他不想被找到。沈聽說,“我媽留這張照片,說明她沒忘。三個人當年,應該是真合夥過,真有過共同的夢想。只是後來,路岔了。”

兩人把線索攤在茶几上:聲瀾科技的專利署名言釗;程野暗網複製賣給;程野財產清單裡那筆流向聲瀾的轉賬;華聲三創始人裡被抹掉的名字。

串起來了。陸時說,“言釗是華聲第三個創始人,早年離開,隱了名。程野被捕前一週,把資料賣給’聽海’,錢又流向言釗的聲瀾。聽海借程野的資料,補程野沒完成的庫——而聽海背後,就是言釗。”

沈聽點頭,把照片輕輕放回箱子。

還差一步。她說,“確認聽海=言釗,需要聲學特徵的硬證據。現在只是線,不是釘。但方向是對的,阿哲在追聲瀾的技術底檔,很快就能對上。”

夠了。陸時說,“方向對了,釘的事交給阿哲。你先把眼睛閉上,休息一會兒。”

他說完,把箱子合上,放在牆角。沈聽看著那隻舊皮箱,像看著母親留下的半句話。母親當年把五鑰順序打亂,是留給她的;而這張照片,是另一把鑰匙,指向另一個從歷史裡消失的人。

我媽當年,是不是也看出來了?她忽然問,“看出來了,才把五鑰順序打亂?她知道,總有人會想完成程野沒完成的庫。”

陸時沒立刻答。他伸手,把她額前的一縷頭髮撥開,指尖很暖。

你媽留給你的,不只是亂序。他說,“她留的是——他們拼不回去的訣竅。五把鑰匙的順序,只有你知道。言釗拿到資料,也拼不回去。”

沈聽靠著他的肩,沒說話。茶几上的線索圖,在臺燈下投出一片暖黃。

夜深了。陸時察覺肩頭一沉——沈聽睡著了。她通宵分析、翻箱倒櫃,這會兒終於鬆了弦,頭歪在他肩上,呼吸慢慢勻了。

陸時沒動。他伸手,把沙發上的薄毯拉過來,輕輕蓋在她身上,又把她滑落的手機接好充電線。

檯燈的光落在她側臉上,安靜得像一幅畫。他想起程野在法庭上說的話:錯的是把它當成工具的人。可眼前這個人,正把母親留下的聲音,變成保護人的盾。

同樣的聲音,有人當工具,有人當鎧甲。

陸時把毯子角掖好,閉上眼,陪她坐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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