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段認證錄音迴圈聽了七遍。
不是七遍,是數不清遍。中間停下喝了口水,又從頭放。
陸時去書房了,給老週迴細節。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耳機塞著,螢幕上是一條波形——陳叔和的通話,加上銀行那段不到十秒的驗證對話。
問題不在演算法。
我很確定。
程野的克隆音有混響胎記,像燒餅上的芝麻,缺一角就能認。言釗的聲瀾在此基礎上加了情緒模型,自然了一些,但底子還是程野那套資料,低頻悶感藏不住。上次那夥餘黨,半吊子,回聲一驗就破。
可這段不一樣。
我調出頻譜,逐段比對。沒有混響胎記,沒有低頻悶感,情緒節律自然到連我都要反覆確認。它像一件完美復刻的瓷器,連釉色和開片的紋理都對。
完美復刻,需要完美的原料。
我把耳機摘下來,盯著螢幕。
原料。
聲紋原料從哪來?
程野的原庫被母親錯位保護過,拼不回完整庫——這是死結,誰都解不開。言釗的聲瀾被查封,資料該依法銷燬或歸還。餘黨手裡只有外洩的殘本,質量差。
那這段克隆音的原料,是哪來的?
我開啟筆記本,列了幾條。
一、不是程野原庫——錯位後手還在。 二、不是言釗殘本——殘本訓不出這種精度。 三、是某份新的、完整的、高質量聲紋資料集。
第三條例外,意味著:有一份我們不知道的高質量聲紋資料,流到了外面。
我往後靠進椅背。
聲瀾查封,是去年冬天的事。查封不等於立刻移交。中間有一道手續——查封、清點、移交公安、依法銷燬或歸還。過程我有印象,當時我參與過驗證。
移交前,有一段視窗期。
那段時間,資料在誰手裡?在查封的伺服器裡,理論上封存。但理論上四個字,在暗網面前從來不算數。
我手指停在鍵盤上。
如果有人在查封到移交的窗口裡,拷走了一小塊資料集——不是整庫,只是一小塊——那這一小塊,足夠訓出一個能過回聲的克隆音。
一小塊。
聲瀾被查封時,數萬市民的聲紋本該依法銷燬或歸還。但一小塊在視窗期流出,被誰拿走了,我們不知道。
我拿起手機,給陸時發訊息。
我:「不是演算法升級。是資料洩露。聲瀾查封移交前,可能有一小塊資料外流。」
他幾乎立刻回:「暗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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