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的案子，八人動得快。
老周那邊立案，把那通克隆電話的錄音提交技術鑑定，順藤摸瓜追到了空谷的一個分銷節點——正是它把周敏的聲音樣本賣給了下游騙子。阿哲順著節點，反向定位到空谷在境內的一處快取伺服器，連夜取證。
沈聽做的，是另一件事。
她給周敏做了一份聲紋確權——用回聲2.0的聲紋層，把周敏本人的聲音特徵固化成一段加密憑證，存進區塊鏈存證平臺。從此，周敏的聲音屬於周敏這件事，有了技術上的鐵證。
以後再有騙子用您的聲音，沈聽把存證回執打印出來，交給周敏，“這段憑證能證明，那段聲音不是您本人發出的。”
周敏捧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我一輩子教書，她說，“沒想過聲音還能這樣護著。”
沈聽說，“該護的，都得護著。”
錢追沒追全，陸時沒問細節，那是公安的活。但他看見周敏來送回執那天，背挺得比第一次見面時直。
沈同志，陸同志。她把布包又開啟，這次裡面是厚厚一疊宣傳單，“我琢磨著，你們說的’聲紋歸還’，我能幫點忙。”
您想怎麼幫？陸時問。
我退休前教語文，嘴皮子還在。周敏笑了一下，社群裡像我這樣的老人不少，我去做志願者，給大家講怎麼認克隆音、怎麼用回聲驗真。我這聲音——她拍拍自己胸口，“被偷過一回，現在我想用它，幫別人別被偷。”
沈聽看著她，眼裡軟了一下。
“好。“她說，”聲紋歸還’正缺您這樣的志願者。”
周敏成了公益專案的第一位真實受害者志願者。她說下週就去社群報到，宣傳單都印好了，連講稿都寫了三頁。她說，要把自己這段經歷講給同齡人聽，讓大家知道，聲音被偷不丟人，是有人在做壞事。她走的時候，把那疊宣傳單落在桌上，封面上印著八個字：你的聲音，只屬於你。
週末，家庭聚餐。
陸晚說要慶祝嫂子嫂子們又立一功，張羅了一桌子菜。小滿來得最早，手裡拎著給她織的那條灰圍巾，進門就往陸時脖子上套。
哥，你說過嫂子不戴圍巾。小滿認真地說。
……我是說她總忘戴。陸時無奈。
沈聽被小滿拽著試圍巾，灰色的毛線襯得她臉色很柔。她低頭由著小滿擺弄，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好看。小滿退後兩步打量，“嫂子，你戴灰的特別好看。”
沈聽抬手摸了摸圍巾邊緣，沒說話，只是笑意深了一點。
知夏和裴硯帶了兩瓶酒，老周下班直接殺過來，阿哲抱著電腦，說邊吃邊盯空谷的節點。
飯桌熱鬧。
陸晚舉杯：“敬聲紋歸還！敬周老師！敬我們八個人！”
眾人碰杯。
知夏抿了口酒：“周老師那股勁頭，比咱們當初還有心氣。”
人家教了三十年書，裴硯說，“講起話來自然有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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