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那套物理隔離的底子還在——門鈴斷網、音箱只走本地、攝像頭貼膠帶。這回是把同樣的手法,一個一個鋪到親友身上:奶奶家、陸晚宿舍、我媽那邊、周敏老師的活動室,還有小滿做公益的社群課堂。
我把奶奶家列在第一欄。老房子,智慧裝置少,好辦。我媽那邊裝置多,麻煩,得挨個看。
中午,沈聽在餐桌那頭寫方案,鍵盤敲得快一陣慢一陣。我削了個蘋果,切成小塊,推到她手邊。她沒抬頭,手摸過來,捏了一塊,塞進嘴裡,又摸回去繼續敲。
「甜嗎。」
「嗯。」她嚥下去,過了兩秒,補一句,「下次別切這麼大。」
「好。」
我坐著沒動,看她敲了一會兒。她寫方案的時候,睫毛不怎麼動,整個人沉進去,像水下的一截石頭。螢幕的光落在她臉上,白,乾淨。
下午,知夏來了電話,說裴硯晚上有空,一起吃飯。
我應了。到的時候,裴硯在廚房,圍裙繫著,鍋裡燉著湯。知夏坐在沙發上,手邊一杯溫水,杯壁沒冒氣,像是放了很久。
她比我上次見,臉色潤了些。走路的時候,手會下意識地扶一下腰。我沒問,她也沒說,但餐桌上的湯是淡的——她以前口味重。
「方案定了?」裴硯端湯出來,問。
「定了。」我說,「今晚先去奶奶家,明天我媽那邊。」
「我跟你一起去。」裴硯把湯碗放在知夏面前,順手把她的椅子往裡推了半寸,「我這邊案子告一段落,晚上出得來。」
知夏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低頭喝湯。
那一眼我認得。不多,但夠。
夜裡,從奶奶家出來,十點多了。
沈聽線上那頭等我訊息。我一發「奶奶家好了」,她秒回:攝像頭貼了沒。
我:貼了。
沈聽:音箱呢。
我:斷電了,走本地。
沈聽:好。
沈聽:回吧。
我:嗯。
到家,她還沒睡,裹著那件灰外套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擱著電腦,螢幕上是我下午發她的方案,邊角被她批了紅。
「你看得比我細。」
「我閒。」她把電腦扣上,往旁邊挪了挪,給我讓出位置。
我坐下。她伸手把我外套領子翻回去——進門的時候翹著,她看見了。
「鏡2.0關不掉,」她說,「但家門外那圈,得先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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