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程,是複製不了的。
過程只在當下發生。當下過了,就長成了那個人。你把結果全拿到手,也拿不到過程。
鏡能照見一個人的樣子。
照不見一個人怎麼長成這個樣子。
我寫完,把紙推到一邊,起身去廚房倒水。
陸時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東西,聽見動靜,抬頭看了我一眼。
「又沒睡。」他說。
「想明白一件事。」
「說。」
「鏡拼不出人。」我說,「不管它拿多少資料。」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靠過來一點。
「為什麼。」
我把剛才那兩條給他講了一遍。他聽得慢,聽到不在場那三個字,停住了。
「不在場。」他重複了一遍。
「對。」我說,「它要拼一個人,得站在那個人的位置上,過那個人的當下。可它整個的活法,就是不用過當下——它直接給你結果。所以它天生缺這一塊。」
陸時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伸手,把我的手拿過去,放在他掌心裡。
「你在場。」他說。
「嗯?」
「你在這裡。」他說,「凌晨三點,坐在我家沙發邊上,喝了半杯涼水,跟我講一張紙。這個,它拼不出來。」
我看著他。
窗外很靜,客廳的燈只開了一盞小的,昏。
「拼不出來。」我說。
他把我的手握緊了一點,沒再說話。
我靠過去,把頭擱在他肩上,就那樣坐了一會兒。紙攤在茶几上,上面兩行字,一條線,連著時間和在場。
缺的那兩格,鏡永遠填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