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把它當失敗,」他說,「它就是個失敗的賬本。你不當它是失敗,它就是一句提醒——技術不會停,回聲也不能停。」
我轉頭看他。
他把手放過來,覆在我手背上。他的手是熱的,剛拎過杯子。
「那就一直升級。」我說。
「一直。」他說。
我看著白板上那兩行字的印子,慢慢覺得它沒那麼刺眼了。
鏡核心可封。
開源殘片,關不掉。
這兩句話,從今往後,就是回聲的日常。沒有這件事,只有下一次。像奶奶那條圍巾,破了補,補了穿,穿舊了再補——不是因為不愛惜,是因為還要接著用。
回家路上,下著小雨。
陸時撐傘,舉得比平時高一點,怕我淋到肩。我走在他傘底下,一步一步,踩著地上的積水。
「下一步。」我說。
「回聲4.0上線。」他說,「全國鋪。」
「還有鏡2.0。」
「一邊鋪,一邊追。」他說,「追的時候,它已經在前面造新的出來了。」
「那我們就不想著追上它。」
他偏頭看我。
「不想追上?」他說。
「追不上。」我說,「但它每造一個新的,我們就多認識一點’人’是什麼。它造聲,我們知道聲能假;它造臉,我們知道臉能假;它造行為,我們就知道了——原來一個人最難假的,是他此刻在不在場。」
「它每升級一次,」陸時說,「我們就多守住一層。」
「對。」我說,「這麼算,它反倒是一直在教我們。」
陸時笑了一下。很少見他笑。
「那就跟它接著學。」他說。
雨不大,傘下的路,一截亮,一截暗。前面是家,窗裡亮著一盞燈。
鏡還在,關不掉。
技術往前走,回聲就跟著長。這一次的收網不是結束——是下一次升級的起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