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計那天,八個人湊齊了。
還是城東那家館子,還是靠窗那桌。菜上來,沒人先動。老周把一壺茶轉一圈,給每人倒上。
先說總的路子。我說,“揭,不能硬揭。她是藥,不是毒。你喊毒,沒人信。我們得給這件事換一味藥——換一個能接住活人的辦法,把她的服務比下去。”
比下去,這三個字,桌上沒人反對。
阿哲先領活。他把平板翻過來,屏上是張框圖。
6.0。他說,“守護共在。”
他只說這五個字,然後大概講了講。5.0做的是連續性——認活人,認關係。6.0不了。它做的不一樣:不是查你是不是假的,是守你身邊還在不在一個真的。它看兩樣:身邊的人有沒有在場(真人在不在,肯不肯應你),你和世界有沒有連著(你還出門嗎,還跟活人說話嗎)。連著活人,它就護著這套連法;斷了,它就提醒——不是報警,是提醒那些還在你身邊的人:他今天沒出來,你去看看他。
非對抗。阿哲說。
我說,“以前是鎖蜃。這回不鎖了。這回是護人。”
老周領第二件。他熟平臺,熟人情。回聲室在六個平臺掛著。他說,一家一家談。不談封,談’試點轉正’——讓它們掛我們這套合規的,把’定製亡者’那檔下了。他笑了下,“我這把年紀,別的沒有,臉熟。談不下來的,我磨。”
第三件,老周加裴硯,境外那塊。回聲室註冊地一個在境外,運維跳來跳去。裴硯做實地的,辦過跨境取證件。兩人配一根線。
裴硯應下:“我帶上取證那套。跑一趟,先把魏臻的落腳點釘死。”
老周說:“我管後勤。人跑,我盯。”
第四件,留給我和沈聽。
我們直接見她。我說。
老周抬眼看我。“她可是心理師,會說話。”
我知道。我說,“所以我們不去辯。”
沈聽接了句:“我們去看。”
散場,各自分頭。阿哲回了機房,走之前撂下一句:今晚出第一版。陸晚留下結賬,說她那場能往後挪一天。小滿打電話問要不要她先去社群做預備,我說先備著。
知夏領了另一頭。她門診半天班,剩下的時間排給家屬——不是來做諮詢,是來坐。她說,同路人最缺的不是話,是有人在場。她把門診那間小會客室騰出來,擺了個茶壺,誰來都能坐。
回去的路上,沈聽沒怎麼說話。到家,她先去廚房,把米下了鍋。我站門口,看她把鍋蓋合上。
緊張?我問。
她說,“在排話。”
“排哪些。”
第一句。她轉過身,“到時候第一句,不能是’你錯了’。”
“那是什麼。”
她想了想。“是’你坐過多少張床邊’。”
我沒接。過了會,我說:“你信她真的陪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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